第340章 又来活了
马天禄之前主持过科举,合作对象就是国子监,而且目前马天禄身上也有国子监的职位。
再者说,他的妾室林婉如的父亲就在国子监任职。
自己老丈人的单位出事了,他这个当女婿的,总得问一问。
“国子监怎么了?”马天禄收起笑,语气认真起来。
张勉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徐国公,此事下官已呈报皇上。若有需要,您可问皇上。”
事情涉及的人和事,不是他这个级别该在宫道上随口说的。
张勉守规矩,这是他的本分。
马天禄点了点头,没有为难他:“行吧,行吧。那你忙。”
张勉又行了个礼,向朱橚也行了个礼,退后两步,转身沿着宫道往宫门方向走去。
朱橚看着张勉离去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装什么?”
马天禄回过头:“不可如此说张御史。”
朱橚撇撇嘴,小声嘀咕:“不就是个御史吗?”
马天禄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勉远去的方向,那个穿着青色官袍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只剩一个小小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张勉这种性子,太难得了。只是可惜,生在了洪武这一朝………马天禄摇摇头,心中叹息,朱元璋毕竟不是李世民,张勉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拐过弯,到了御膳房。
马天禄让人随便弄了几个菜,两人坐着吃。
一碟炒青菜,一碗炖豆腐,几条煎小鱼,外加一小碗酱菜。
朱橚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目光时不时飘向马天禄。
“舅舅,”他放下筷子,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央求,“你说的那个……能看清细菌的东西,什么时候做啊?”
马天禄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我现在没空。要去你父皇那边问问国子监的事。你要一起吗?”
朱橚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犹豫:“舅舅慢走。”
说完,他端起碗,继续吃饭,动作比方才快了不少,像是赶时间。
马天禄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这孩子,吃饭赶时间,是为了早点回去看医书。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往武英殿走去,朱橚送他到门口,又回去扒饭了。
武英殿里,朱元璋和朱标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
马天禄走进来,行了个礼:“姐夫。”
“来做什么?”朱元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折子,“不是去常府了?”
这你都知道,你到底在我家安了多少锦衣卫啊……马天禄在旁边坐下,说:“路上碰到张御史,他说国子监出了事。我来问问姐夫,出什么事了?”
朱元璋哦了一声,下巴朝朱标扬了扬。
朱标会意,放下手里的笔,起身从案头一堆奏折中抽出一本,递给马天禄。
马天禄接过来,翻开。
折子是国子监祭酒李敬上的,说的是近来监生缺课严重,有人请假,有人连假都不请,干脆就不来了。
附了一张长长的名单。
马天禄一页页翻过去,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李景隆、李增枝、沐晟……都是勋贵家的子弟,而且多是武将家的。
李增枝是李文忠次子,沐晟是沐英次子。
沐英如今还在云南战场上,他的长子沐春也跟着去了。
与历史上不同的是,此次出征,只有傅友德和沐英,蓝玉则是留在京城了。
因为火药改进和军医、酒精的出现,这次出征伤亡不大,不过云南仍旧难啃。
历史上这场战争打了不足一百天,已经是神速了,只是如今看来,应该能在今年年底结束。
马天禄继续扫过名单,随后把折子合上,放回案上。
朱元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马天禄:“看完了?”
马天禄点点头。
朱元璋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些人,咱对他们的要求也不高。认识几个字,能看个公文,写个名字,就差不多了。偏偏这点要求都做不到。不来上课不说,还在国子监里捣乱。祭酒管不了他们,监丞管不了他们,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张勉的意思是,此风不可长,长此以往,国子监不成个体统,而且长远来看,于我大明不利。”
马天禄皱眉道:“确实不成体统。”
朱标在一旁道:“舅舅,要不这事也交给您?”
好小子,平日里白疼你了……马天禄看了朱标一眼,没有说话。
这些武将二代不是听不进去话,是不把国子监当回事。打仗他们不怕,可让他们坐在学堂里念书,比杀了他们还难。
这些武将家的二代,从小耳濡目染的是什么?是刀枪,是战马,是杀敌立功。让他们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念圣贤书,他们可坐不住。
他们不觉得自己需要读书。他们爹也没读过什么书,不照样封侯拜将?
朱元璋欣然同意:“标儿说的对,这事就交给你了,随意敲打一番即可。”
好奇心害死猫啊……马天禄叹了口气:
“臣遵旨。”
朱元璋看着马天禄这一副不情愿的模样,笑道:“你也别觉得咱什么事都要交给你做,你身上挂着国子监祭酒的名头,你说这事是不是要交给你管?”
马天禄无语道:“那给太子纳妾也是我的事?”
朱元璋瞪眼骂道:“给你外甥选妾,你当舅舅的能不帮忙吗?当初你娶媳妇,咱不也帮你操心了!”
马天禄无奈道:“是是是,我的好姐夫,那我答应了,行了吧。”
听到马天禄答应下来,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但不知为何,听到最后的“行了吧”,朱元璋总有种这小子在敷衍自己的感觉。
又聊了会天,朱元璋和朱标该工作了,马天禄便灰溜溜地从武英殿退了出来。
选妾是皇家私事,国子监是朝廷公器。可说到底,都绕不开一个人字。
给太子选妾,选的是家世清白、品性温良的女子。
可朝廷需要的人,远远不止后妃。
治理州县需要人,整顿军备需要人,光靠科举,不够。
三年一科,一科取三百人,分到全国各州县,杯水车薪。
孔家那边培养的人,还没成气候。国子监倒是现成的,可如今连上课的人都凑不齐,谈何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