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显微镜成
接下来的几日，马天禄除了忙太子选妾的事、李文忠的背疽调理，剩下的时间都泡在工坊里。
卫景那边还在做磨镜片的准备工作，进度不算快，不过胜在稳当。
马天禄猜测可能是因为卫景没钱买料的缘故，所以他格外珍惜每一块材料，一定要等到他满意，才会动手。
马天禄自己则另起炉灶，专心烧制那颗高纯度的玻璃珠。
他试了好几种配方，换了不同的炉温，折腾了好几天，终于在第四天傍晚，烧出了第一颗合用的。
玻璃珠只有豆粒大小，通体透明，在烛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他举起来对着光看。
没有气泡，没有杂质，折射出来的光影清晰而锐利。
好！
他将事先磨好的凸透镜调整好距离，装进竹筒里，对着纸条上的字看了一眼。
片刻后他收回竹筒，估摸了一番距离，将其余部件一一组装起来。
组装完后，他把镜头对准桌上的一根头发，发丝在视野里变得像麻绳一样粗，表面的鳞片状纹理隐约可见。
成了！
运气还不错……马天禄握着那根竹筒，长长舒了口气。
炉火还没完全熄灭，映得他脸上一片通红。
他把竹筒小心地放进一个木匣里，塞好软布，盖上盖子，揣进怀里，大步往外走。
次日一早，马天禄带着木匣进了宫。
这一次，他没有先去坤宁宫，而直奔朱橚的自习室。
推门进去，果然，卷王又趴在案前看书，面前摊着那套他送的医书，旁边还摞着好几本别的。
朱橚听见门响，抬起头，见是马天禄，眼睛一亮，站起身喊了声舅舅。
马天禄走过去，把木匣放在桌上，没说话，然后一脸得意地看着朱橚。
朱橚被这一幕弄得一头雾水，他低头看着那木匣，有些疑惑：
“舅舅，这是什么。”
“你不是快就藩了吗？这是舅舅送你的礼物。”
朱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激动地打开盖子。
舅舅送的礼物啊，二哥三哥四哥都没有，我是头一个呢！会是什么呢，应该是舅舅新写的医书吧……他边想边打开，脸上的期待越来越浓，但当盒子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时，朱橚却愣住了。
一根竹筒，上面绑着一些小玩意。
“？？？”
朱橚皱眉，一根竹筒是什么意思？我的医书呢？
他有些不信邪的翻了翻盒子底部，猜想会不会有夹层之类的，亦或是舅舅想给他一个惊喜。
他记得舅舅说过，这叫做欲扬先抑。
但结局令他失望了，盒子里却是只有这一根竹筒。
朱橚疑惑地把他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不信邪的问道：“舅舅，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马天禄笑了笑：“前些日子跟你说过的，能看见细胞的东西。”
朱橚瞬间瞪大了双眼，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竹筒。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目光中没了轻视，反而充满了求知欲。
“舅舅，这，这该怎么用？”
朱橚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马天禄让他去院子里摘一片树叶，撕下薄薄的一层表皮，放在镜片下观察。
朱橚照做了，蹲在院子里，从一株桂花树上摘了一片叶子，小心翼翼地撕下表皮，铺在镜片下，凑过去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惊叹：
“舅舅，这里面有好多小格子！一个一个的，整整齐齐！”
“这就是细胞，植物是由细胞构成的，人也是。”
朱橚盯着镜头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马天禄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欣慰。
有些东西，光靠嘴说，是说不明白的。得让他们亲眼看见，才会相信。
然后朱橚想了想：“那我想看看我身上的细胞，该怎么做？”
马天禄对此早有准备，他拿出一根小棉签，对着朱橚说：“张嘴。”
“啊！”朱橚乖乖张大嘴巴。
马天禄拿着小棉签伸到他嘴里，在他口腔内壁刮了几下。
然后他用小棉签轻轻地涂抹了几下显微镜的金针。
“把眼贴上去，转动这两个旋钮。”
马天禄指了指显微镜上的两个螺丝。
朱橚按照他说的乖乖照做，调试几次后，他惊呼道：“舅舅，我看见了！可……可为什么跟刚才的叶子不一样啊？”
废话，那你不是植物人了吗……马天禄解释道：“人体细胞和植物细胞不同，以后你可以慢慢研究。”
朱橚突然抬起头，然后激动地说：“我记得舅舅你说过，这个显微镜也可以看到病毒，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显微镜来杀掉病毒啊？”
“理论上是可以。”马天禄不想泼冷水，主要这个东西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太好了，舅舅，你真的是我亲舅舅啊！”
朱橚一脸激动地抱着马天禄，眼眶微红。
紧接着，他把竹筒小心翼翼地放回木匣里，低下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靠，这怎么还哭了……马天禄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大个人了，还哭。”
朱橚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有些哑，断断续续的：“舅舅，你对我太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
马天禄愣了一下：“什么要求？”
朱橚指着案上那几本书：“这些我都看完了。我知道舅舅书房里还有两本没给我，你能不能和显微镜一起给我？”
那两本书我还没写完啊，而且我记得我是放在书房里的，这小子偷偷进我书房了？
马天禄晃了晃神，旋即他笑骂了一声：“滚，我就那几本，都给你了，我拿什么给别人。”
朱橚瘪着嘴，眼巴巴地看着他：“舅舅，我的兄弟们都是不识货的，你的医术给了他们他们也不珍惜啊！只有我才能继承你的衣钵，舅舅，行行好吧～”
“去你的，我还有儿子呢。”
“………”
最终，朱橚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马天禄的承诺，在他就藩之前，一定把医书送给他。
“好了，我要去坤宁宫看你母后，你去不去？”
被外甥软磨硬泡了一番的徐国公现在心情不错，说话也温和了许多。
“我也去吧。”
朱橚挠了挠后脑勺，距离他就藩的日子不远了，以后想见父皇母后可就难了，所以这些日子他也经常往坤宁宫跑，每天学习医书的时间都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