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成何体统！
马天禄和朱标一路走到徐国公府门前，远远就看见陈平安正要上马，脸色焦急。
这又是咋了……马天禄快步上前喊了一声：“陈平安。”
陈平安回头，看见马天禄，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来，嘴里喊着“老爷您可回来了”，目光一瞟，又看见身后的朱标，赶紧行礼：“太子殿下。”
朱标嗯了一声。
马天禄沉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平安支支吾吾的：“老爷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马天禄皱起眉头。家里只有姐姐和婉儿她们在打麻将，能出什么事？
他和朱标对视一眼，两人抬脚就往里走。
离正厅还有段距离，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马天禄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朱标脸上也露出几分古怪。两人踏上台阶，跨进门槛，眼睛同时睁大了。
正厅里，四个女人围坐在桌旁，牌已经打得满天飞。
常氏脸上贴着几张纸条，这已经是最少的了，还算体面。
其余三人脸上密密麻麻全是纸条，一张叠一张，像挂了帘子。
郭惠妃甚至把裙摆撩到一边，一只脚盘在椅子上，发髻松散，几缕头发垂下来，在耳边晃来晃去。
她出牌的动作又快又狠，一巴掌拍在桌上，喊了声“八万”，声音洪亮。
马天禄越听越觉得耳熟，仔细一想，这特么地怎么跟邓愈点兵的语气一样！
马天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四个人打得热火朝天，完全没发现门口多了两个人。
朱标也惊呆了。他从未见过母后这副模样，也从未见过常氏这般狂野的姿态。
他小心地往马天禄身边挪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舅舅……这就是麻将？”
马天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身快步走出正厅，陈平安正等在门口，苦着脸。
马天禄压着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平安苦笑：“老爷，小的真不知道啊。本来好好的，老爷走了没半个时辰，突然就越来越激烈。下边的不敢劝，小的硬着头皮去劝了几句，结果被夫人打发出来了，还让小的不要多管闲事。小的没办法，正要去宫里寻老爷，老爷就回来了。”
马天禄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咳咳！”
他转身回到正厅，用力咳了两声。
没人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都住手！”
四个女人终于向他投来目光。
郭惠妃脸上全是纸条，撩开才露出完整的两只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马皇后也愣了一下，手里还捏着一张牌，嘴里问了一句：“天禄？标儿？你们怎么来了？”
她连忙伸手去撕脸上的纸条，一条一条往下扯。
常氏也赶紧把纸条摘下来，低着头，不敢看朱标。
刘婉也摘了，规规矩矩坐好。
郭惠妃倒是坦然，把纸条一把捋下来，团成一团扔在桌上，笑着说了一句：“徐国公回来了？”
你家吗……马天禄看着她们，张了张嘴，又闭上。
“姐姐，婉儿…你…你们…”
想了半天，他最终才憋出四个字：“成何体统？”
马天禄从来没有想过，这四个字有一天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现代人，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做的多是些离经叛道的事。
可此刻，他真的觉得几个女人有些过了。
皇后、贵妃、太子妃、国公夫人，四个人围在一桌，大呼小叫，拍桌子甩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他站在门口，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世界观被狠狠冲刷了一遍。
马皇后手里还捏着一张牌，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随意：“打麻将嘛，不就图个开心？你看，我们几个都挺开心的，不是吗？”
马天禄痛心疾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也得注意点啊！姐，你可是皇后！你这样，传出去让天下人怎么看？”
朱标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看了一眼柔柔弱弱的常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我的常姐姐呀，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马皇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来，哼了一声：“怎么？你还要教训本宫不成？”
马天禄被呛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震撼，低下头：“不敢。”
马皇后满意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究。
只是毕竟有了马天禄和朱标在场，几人也稍显拘束，举止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郭惠妃在旁边摆了摆手，替马天禄解围：“好了好了，徐国公，我们会注意的。况且这不是你说的吗？可以贴些小纸条。”
马天禄闭上了眼，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还说可以玩铜钱，你们咋不玩呢。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撕得乱七八糟的纸条，颇有些心疼，嘟囔了一句：“浪费呀。”
刘婉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夫君放心，都是用过的。”
马天禄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你们开心就好。”
他顿了顿，又犹豫着补了一句，“到了宫里，就别这样玩了吧。”
郭惠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语气理所当然：“那是自然。”
马天禄这才放心了，或者说，他还在消化刚才的震撼。
倒不是说马天禄太过死板，实在是四人如今的模样给他的冲击太大，而且都是大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胡闹传出去不好听。
“让府上的人都注意些，谁敢多嘴，老爷我饶不了他！”
马天禄对陈平安吩咐道。
“老爷放心，我一早就把人都支开了，如今算上小的，府上只有四个人知晓此事。”
陈平安回道，顺便给马天禄递上一杯茶。
朱标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门边，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那四个闹成一团的女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马天禄从陈平安手里接过茶盏走过去，站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
马皇后正甩出一张牌，嘴里喊着“碰”，郭惠妃伸手去拿那张牌，两个人手指碰在一起，谁也不肯松，嘴里还拌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