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去,给他两拳!
诏狱内。
马天禄没有回答,只是松开朱标的胳膊,缓缓走到刑架前低头看着郑士元。
郑士元抬起头,透过肿成一条缝的眼皮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呜呜呜……”
郑士元想开口求马天禄救他一命,那丹方别人看不懂,马天禄这个大明第一神医还看不懂吗!
只可惜郑士元此刻百般委屈涌到嘴边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马天禄微微喘着粗气,蒋瓛快步拉过两张椅子,让马天禄坐下来。
朱标却是将椅子一踢,站在马天禄身后,冷峻的看着郑士元。
马天禄此刻身子还有些虚,没那么多精力去跟郑士元扯皮,所以一坐下,他便开口道:
“郑士元,把你炼丹的过程详细说说,从你找蒲家运药材开始。”
“郑士元,所炼制的丹药,你吃了多少?”
郑士元实在是被打怕了,也折磨怕了,所以此刻也是有问必答。
他垂着头,声音沙哑:“吃了多少……数不清了。从年前开始,炼一炉吃一炉,到底吃了多少,实在是记不清了。”
马天禄又问:“你书房里的那几颗丹药,你可曾吃过?”
郑士元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马天禄,缓缓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这药吃完之后,会虚弱好几天,我怕被你看出来,所以不敢轻易服用,想等过一阵子风声不那么紧了再吃。”
“先前服用完丹药,可曾出现过昏迷的状态?”
“没有。”郑士元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从来没有过。每次服完只是浑身酸软,歇上一两日便好了,从未昏迷过。”
马天禄沉默了片刻,然后朝蒋瓛偏了偏头。
蒋瓛立刻上前,一把抓住郑士元的肩膀将他按在刑架上。
郑士元浑身剧烈地一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挣扎,锁链被他拽得哗啦啦响,嘴里发出嘶哑的嚎叫:“徐国公!太子殿下!我说的是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饶命啊!我真的没有说谎!”
蒋瓛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将他牢牢按在木架上,低喝了一声:“老实点!”
马天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郑士元面前,伸出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语气平淡地开口:“别怕,不是要继续对你用刑,只是给你把个脉。”
郑士元愣住了,见蒋瓛真的没有下一步动作,便瘫靠在刑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只被马天禄按住的手腕还在微微发颤。
马天禄闭上眼,三根手指搭在郑士元的寸关尺上,凝神感受指腹下传来的脉象。
郑士元虽然受了不少皮肉之苦,脉象虚浮无力,但和自己方才那种陡然晕厥、脉象若断若续的状况并不相同。
他收回手,手指在指尖轻轻捻了捻,捻掉了沾在指腹上的一丝血污,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现在,”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说一说你炼最后一炉丹的过程……就从蒲家的药材开始说起吧。”
郑士元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积攒说话的力气。审讯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蒲家送来的药材,每回都是黄三去接的。他们用商船把货从福建运到淮河边,再走陆路送到凤阳。马钱子是最主要的药材,每回送的货里,马钱子都占了大半。除了马钱子,还有龙脑香、苏合油、珊瑚末…这些都是炼丹的原料。每回黄三都会亲自把货背到城外那座土地庙里,一样一样地清点,一样都不会少。我这回炼丹与以往一样啊,徐国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想想,药材存放、丹炉、时间都一样吗?”马天禄追问道。
郑士元停了停,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呼道:
“对了,那天黄三还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这回去接货的时候,南洋那边不知怎么的送错了一批货,多搭了一小包东西,说是南洋那边新到的一种香,叫什么“旋覆花”。那商人说他也不懂这有什么用,只觉得闻着提神,问黄三要不要。黄三也不懂,但这东西闻着确实有些意思,便买了一包,不过后来就忘了。”
旋覆花……没听过啊……
马天禄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他抬起眼,目光在郑士元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在哪里?”
“这……”郑士元犹豫了。
他极力思索着什么,最后才为难地开口:“徐国公,不是我不说,是我实在想不起来了。那香本就是当时一时兴起买的,我也没当回事,现在说不定还在库房之中,又或者早就被清理掉了。不过当时这东西的确跟马钱子放一起的。”
马天禄听完,看向蒋瓛:“去找宋忠去问一下,之前从郑士元府上库房里搜出来的那些东西,找一找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再派人去福建,找找线索。”
蒋瓛抱拳领命,朝身边的锦衣卫吩咐几句,锦衣卫转身离去。
朱标往前迈了一步,侧头看着马天禄。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映得明暗交错。
他方才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此刻才低声开口:“舅舅,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马天禄摇了摇头,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
朱标见状,一把搀住他的胳膊,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让他靠在自己身侧站稳。
“走吧。”
朱标扶着他往审讯室门口走了两步,然后马天禄停下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还瘫在刑架上的郑士元。
马天禄看着郑士元,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去,给他两拳。”
蒋瓛虽然不明所以,但手上动作丝毫不停,一步上前,趁郑士元还没反应过来,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腹部。
郑士元整个身子猛地弓起,胃中酸水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溅在面前的地上。他张着嘴,但腹部剧痛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蜷在锁链上不停地颤抖。
马天禄看完之后,心情舒畅了许多,这才往诏狱外走。
朱标则是全当没看见这一幕,对郑士元的惨叫毫不在意,甚至他也想亲自动手揍郑士元一顿。
只是可惜我没有动手的经验,万一失手打死他就不好了,要是老二他们在就好了……朱标想道。
走出诏狱大门,午后的阳光迎面照过来,刺得人微微眯眼。
朱标扶着马天禄在宫道旁边的一块石墩上坐下来,然后松开手,低头看着他:“舅舅可是找到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