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太孙少师
北境的仗还在断断续续地打，大的冲突没有，小的试探不断。
李文忠清楚张世杰是在拖时间，等秋天草肥，再来一场真正的大仗。
朝廷也不急，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往北边送，边军轮换也安排得妥当。
倒是因为水泥的缘故，往北的官道越铺越远，好些原来要走一个月的路，如今二十天便能到。
李文忠在军报里还专门提了一句，说粮草转运比去年利索多了。
新式学堂则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最爱聊的事。
那些无缘进去的人，偏又能说出许多门道。
据东街卖肉的张屠户说，他家二叔的小舅子的弟弟的朋友表弟就在学堂里做工，亲眼见过徐国公给人讲课，还说能让盖子自己动起来。
众人将信将疑，但都愿意信。毕竟徐国公这些年弄出来的东西，没一件是假的。
再便是郭允道。他这次南下走得很急，只带了几个户部老吏和几箱卷宗。
对外只说去核查沿海盐税，但不少人都觉得没这么简单。
马天禄知道内情，但也没心思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洪薯那边也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南方几处试种的官田里，藤苗已经冒了芽，长势比预想还好。
朱元璋得了信，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他在朝会上难得地露了笑脸，还专门点了马天禄的名：“徐国公此事办得不错。红薯若真能在南边铺开，便是天大的功劳。你要什么赏，尽管说。”
马天禄出列，道：“臣不要什么赏。只盼着百姓田里多收几筐粮，来年能少几个饿肚子的人，便是给臣最大的赏。”
朱元璋抚掌而笑，说：“哈哈哈，好，若是满朝文武都像徐国公这般忧国忧民，那便好了。”
满朝文武心中在骂娘，他徐国公不要赏赐，是因为人家家大业大不差钱，就算真破产了也能堂而皇之的在坤宁宫蹭吃蹭喝，他们敢吗？
不过话说还没听说过国舅做生意赔钱的，真遇到这种国舅，那人得多蠢啊……
下朝之后，朱元璋与朱标、马天禄一同离开奉天殿。
朱标侧头看了马天禄一眼，低声道：“舅舅与父皇真是越发默契了。”
马天禄没好气地笑笑，也压着嗓子回他：“能不默契吗？每回但凡我这头扯了后腿，总少不了一顿骂。回回挨骂，我总不能再不长记性吧。”
他说着，又轻咳一声，换回那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
正巧朱元璋回头望来，马天禄马上拱手，微笑道：“都是姐夫教导得好。”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又继续往前走。
片刻后，他忽然道：“对了，咱准备让你当太孙少师。”
马天禄脚步一顿，愣了一瞬：“太孙少师？”
这可真有些意外。
朱雄英虽早被封了太孙，但说到底还只是个头衔。
太孙府到现在也没正式设起来，属官班底更没个影子。
他原以为，凭朱元璋一贯的路数，太孙的班底多半还是要从朱标的东宫旧臣里照搬。
徐达、邓愈、汤和这些老家伙是少不了的，若再添个能写能算的，说不得连李善长都会被挂个虚衔。
只是这太孙少师的位置，竟会落到自己头上，倒真让他没料到。
他早些年到底来得晚，东宫那边的要紧职位早被旁人占完了，他自己只在东宫挂了个不太起眼的闲差。
若早几年，这样的实授，他是想也不敢想的。
“对，让你做太孙少师。”朱元璋停下步子，转身看他，“以后雄英的功课，你也能名正言顺地过问，不必再打黑工了。”
那感情好，咱也是有名分的人了……马天禄一听，笑了，答得倒是干脆：“成。”
朱元璋反倒有些意外：“这回倒答应得痛快。怎么，不怕咱差你多做活？”
马天禄摊了摊手，理直气壮：“白给的俸禄谁不要呀。”
朱元璋笑骂：“早些年给你的那些官职，也没见你这么爽快接过。”
马天禄仍是那副笑脸，语气却很认真：“那不一样。”
………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坤宁宫的庭院，琉璃瓦上映着暖融融的光。
可这光景却被一阵吵闹声扰得七零八落。
朱雄英和马承泽一左一右地追着朱高炽跑，朱高炽跑得气喘吁吁，偏偏还要回头嚷两句：“皇兄莫追了！我快跑不动了！”
朱雄英不依不饶：“不行！谁让你方才耍赖的！”
殿内，马皇后倚在榻上，被这聒噪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见朱元璋进来，她没好气地说道：“快快快，让他们停下！”
朱元璋闻言立刻上前将孩子们拉开：“别吵到你们皇祖母休息。”
皇祖母？
马承泽眼珠子转了转，结果被朱元璋瞪了一眼，立刻老实下来。
马天禄则是揣着袖子踱步过来，他走到朱雄英跟前，故意清了清嗓子：“方才你爷爷可亲口说了，封我为太孙少师。往后呀，我可是要正正经经管教你的。”
朱雄英眨了眨眼，奇怪地问道：“舅公不是一直在管着我吗？”
马天禄哈哈一笑，抬脚踢了下他的屁股蛋：“嘿，那不一样。以前是亲戚情分，往后是君臣职分。你若做得不好，便是搬出‘太孙’的名头来，我也能名正言顺的罚你，这回你可没处躲了。”
朱雄英登时竖起两道小眉毛，没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大杀招居然被破解了，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见朱雄英不开心了，马天禄心里舒坦了，笑着走到马皇后面前：
“姐，还咳嗽吗？”
马皇后摇了摇头：“早就不咳嗽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不然我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短短半年不到，马皇后便得了两次怪病，这让她心有余悸。
朱元璋皱眉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叫熬不过今年？咱可告诉你，你必须给咱好好活着！听到没有？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朱元璋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
马皇后微微一笑：“不然怎么样？”
朱元璋佯怒，随即瞟到一旁的马天禄，顿时心生主意：“不然咱就打天禄板子！”
马天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