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胖爷我来的不巧了
“我让你说话了吗？”
这句话炸雷一样把姑姑的话压下去了。所有人又安静下来，很快再次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和辱骂声。
有几个看形势比人强，立刻出来替姑姑说话。“叫你小太爷，你真以为自己是小太爷啊？霍家几天敬你来了是客，没有跟你计较一直坐着的事，放在以前，你也是没家教的东西。”
张副官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假装喝茶，这东西早就放凉了。他就是装装样子。霍家的人忙着办丧事抢财产，哪有空管客人添不添茶。
姑姑脸色也有一瞬间的不好看。
她跟在霍仙姑身边这么久，是陪着霍仙姑去过新月饭店见过吴小太爷的人。哦，现在应该叫吴小佛爷了。对于张海桐的身份也有一两分的了解，尤其是老当家虽然没提过他，但言语之间非常熟稔，完全不是对小辈的语气。
非要说，恐怕和当年九门几位爷是一样的地位来看待。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所以叫小太爷。这和那些靠着老太爷名声称呼一声小太爷的人不同，这个“小”只是因为张海桐看起来小而已。
姑姑敢跟张副官打机锋，那是她确定张副官今天不会发作，不大可能帮霍秀秀坐镇。
这位小太爷可不同了，底细都不知道，谁敢说他的不是？
能和张副官面对面坐着，能是简单的人物吗？
姑姑瞪了伙计一眼。整顿好脸色，语调放缓：“小太爷别……”
这话还没说完，她口中的小太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已经三两步跨出灵堂一脚把这人踹翻了。
伙计也是人高马大，张海桐一脚踹下去，伙计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脸涨的通红，很快又褪色成惨白。
“霍当家的这些年是老了，虽说到不了吃斋念佛的地步，也确实比从前心软。”张海桐回头喊了一声霍秀秀。“让人把我的刀拿来。”
秀秀转头让人拿。张海桐的刀一直放在椅子内侧遮挡着，没人亲眼看见。这个时候他一说，才有人看见那里确实有两把刀。
自家人被打脸。
秀秀的两个哥哥立刻质问：“你是谁？敢在我奶奶的葬礼上大吵大闹！还打伤霍家的人，无法无天了！”
“秀秀，你也是奶奶的孙女，你不管管？亏奶奶一直疼你！”
姑姑立刻控场，配合两个人唱红脸。“小太爷，张副官都没说什么，你这样这不合礼数……”
姑姑一说话，霍家的人与跟他们勾结在一起的霍仙姑夫家人也齐声讨伐。
两个伙计女伙计一人抱起一把刀送到张海桐手上。这刀也没出鞘，张海桐颠了颠自己的老伙计，挑离自己最近声音最大的人扔了过去。刀直接砸中那人的头，当场不省人事了。
两个哥哥到底没见过血，还墨迹：“你要造反啊！”
“你当这里都是死人是不是！”
伙计们已经冲了进来，个个凶神恶煞。
张海桐拉着霍秀秀的胳膊，让霍仙姑留给她的人把凳子搬到霍仙姑灵位下面，然后把小姑娘一把摁在椅子上。
“跟我比狠，你们恐怕还差了点意思。”张海桐看了眼张副官：“我可不像你们副官老爷那么好说话，为了点屁大的事跟死人过不去。”
跟死人过不去的张副官老爷：……
“今天有谁不服气，可以。”张海桐用刀把敲了敲霍秀秀椅子把手。“你们都能上起来跟我打，不拘几个，要是你们能把她从位子上拉起来，今天我替她认了这事儿。”
“你们要是没那个能耐，就乖乖听老当家的。霍家少东家怎么安排是她的事，轮不到你们这些人置喙。”
张海桐很少在大场合说这么多话，但是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依样画葫芦说就行。
“你们带了这么多人，那我也带了一些人，想来不过分吧？有头脸的对付有头脸的，没头脸对付没头脸的，这应当很公平。”
张海桐说完，霍秀秀身旁的女伙计厉声喊：“还不进来！”
原本围着灵堂院子的人面面相觑，紧接着脚步声传来。不知道哪里突然跑出来许多人，有些门路广的认出里面不仅有霍家的女伙计，还有解雨臣的伙计。
这些女伙计练得都是绳子上的功夫，都是倒斗的好手。用绳子自然顺手，手上拿的也全是绳子。解家的霍家可就直接多了，个个手里藏得全是利器。
眼见这些人全都摆好架势。霍秀秀身边的女伙计又说：“今天少东家单打独斗，也知道九门的长辈是靠不住了。”
“既然这样，霍家的长辈们可要开生死斗？”
张副官坐正了身体。
这回真有点闹大了。
张大佛爷当年也是靠着狠劲发家，生死斗也参加过几回。倒斗打仗也算生死斗，不过是正规的生死斗很公平，倒斗打仗则没有人说规则。
即便如此，张启山也不会轻易与人斗狠。这毕竟是赌命，不是个好事儿。
当年张海桐敢带着张海楼上莫云高的火车，就是要跟人家斗命。当时收拾那辆火车的时候，张副官带着人上去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按流程问了张海楼火车上发生的事，好写一些电报糊弄糊弄南京。
张海楼说了莫云高的下场，佛爷手底下当时还有几个会发丘指的老兵，不像后来日本人的火车进站的时候就剩个小苗苗。那些老兵都说，能把人的骨头拆成这样，是真的练到家了。
原话是：“这人经验不会少。你要抽人的脊骨很方便，杀猪的也会抽。是拼力气的活计。但是你要用手指把人弄成这样，没有经年的功夫不行，还必须是老手。”
老手的意思就是，他用这对手指的心得和手法已经到了一般人比不了的程度。
张副官虽然寿命长，但能跟着张启山跑出来确实也没接受多少家里的教育。
那几个有资历的兵这么说，可以想见张海桐当时是发了狠。
张启山当年对南部档案馆非常关注，原因很简单，连莫云高都知道这个机构，它又挂在军方名下。张启山当年是军阀，不可能不知道这地方的动向。
张海桐和张海琪都有伪造过的军方档案。虽然是伪造，但过了名路就是正经档案。
当时，他们对张海桐的定位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这人在档案上是张海琪的下属，在日常公务和行动里面，则是真正动手的刽子手。
张海琪说话不一定要人命，张海桐动手八成要人命，还有两成是他们要留着命，先弄他一手。
后来他们几十年不见，张家这个家族没见过全貌，他们连张起灵这个人因为其特殊性都已经当成一个符号了，唯独张海桐还像个人一样跟他们打交道。
仿佛搞外交的一样。
现在一看，丫的骨子里还是当年在南洋的土匪习气。拼脑子他可能有短板，拼战力就别逗人家笑了。
这就是向在场的所有人挑明了霍秀秀这个位置今天只能她坐。
除非他死了。
张副官脑子转的飞快，一看这场景立刻添油加醋。看似拆台实则添柴：“张海桐。”
“你当初要跟佛爷在长沙斗狠，仗着一个人去杀他对头的威风不把人放在眼里。今天九门的家事你也要插一脚，你还想来逞威风，怎么？这些年日子过好了，有闲心出来表演了？”
“今天这里要是见了血，你当北京城有头脸的人都是瞎的，不听一听什么事？新月饭店请吴小太爷吃饭的时候，街上被你捅了脖子的人现在还等着人认领呢。”
前面几句点名了张海桐姓张，这些人大多不知道张家的渊源，但是认识张启山。多少扯得上关系。后面那一句就是警告这些不安分的人，这里好歹是北京，真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闹出事来。
你要是能闹出一些好处，算你有本事。没本事的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霍秀秀大点的那个哥哥不甘心道：“您到底向着谁啊！这么讲话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小点的那个哥哥还有点脑子，已经咂摸出不对味儿了。
他左看右看，最后恍然大悟：“你们唱双簧！”
但是谁和谁唱双簧，他又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到不对劲。
有的人还起哄，说斗就斗，还怕他不成？这下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这些人还没说话，外面又传来一个混不吝的声音。
“哟呵，胖爷我来的不巧了啊。”
“怎么一个个斗鸡似的，也不见个人出来招呼。”
一个胖子出现在那一圈人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