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吃
嘴里的水果糖很快就化完了。
那股子甜味儿，愣是没压住净化液残留在喉咙里的古怪味道。
顾异干呕了两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脑海深处，图鉴的界面像老旧的显像管电视一样幽幽亮着。
灰败的背景中央，只有一张卡牌散发着微光。
牌面上，一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以一种令人作呕的频率缓缓蠕动。
【收容物：污染之血】
【等级：F】
【能力：液化（需消耗精神力）】
【状态：可变身】
【描述：一滩有自主意识的烂泥。别让它碰到你，不然它会顺着你的毛孔钻进去，把你变成和它一样的烂东西，从里到外。】
顾异用意念戳了一下那个“可变身”的按钮。
【启动需1点精神力，维持形态每分钟消耗1点，是否确认？】
“精神力？”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感觉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点晕。
【当前精神阈值：7/10】
原来还有蓝条限制。
顾异琢磨着，这玩意儿现在可不敢乱试。
万一变过去变不回来，或者当着大家的面变成一滩液体，那乐子可就大了。
“阿异哥，你没事吧？王队的净化液，劲儿可大了。”
林小柒像只猫似的，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眨巴着。
“没事，就是有点反胃。”
顾异赶紧摆摆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给。”林小柒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了块东西。
“猴子哥给的巧克力，你快吃了，能压一压。”
“他不是……”
“他自己那份舍不得吃，给你留着呢。”林小柒做了个鬼脸。
“赶紧的，别让王队看见了，不然又要骂咱们偷懒。”
顾异捏着那块用油纸包着的、有点硌手的巧克力，心里热乎乎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一股混着可可和某种草药的怪味儿在嘴里散开，
虽然不好吃，但胃里那股翻江倒倒海的感觉，确实被压下去了不少。
“都别磨蹭了！干活！”老王粗哑的嗓门准时响起。
顾异拍了拍僵硬的脸颊，重新握紧刮刀，走向墙壁。
或许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心悸，他手里的动作快了几分。
刮刀锋利的边缘切入墙皮，“沙沙”作响，将那些暗红色的絮状物剥离，扫进密封袋。
一下，两下……
一个多小时后，地下室里所有的血苔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刘芳大妈用一种特制的喷雾，将整个地下室都喷了一遍，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才算是彻底散了。
“收工！”
老王吼了一嗓子，大家如蒙大赦，纷纷脱下笨重的防护头盔，大口喘着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任务完成后的放松。
“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手脚这么利索？”
猴子李飞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点把他拍个踉跄。
“阿异哥这是化悲痛为力量啦！”林小柒打趣道。
就连一直沉默的眼镜陈浩，也对他点了点头。
只有老王，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夸还是骂。
顾异嘿嘿一笑，没说话。
“行了，都别贫了，把东西收拾好，回去了！”老王挥挥手，率先朝地下室出口走去。
大家应了一声，开始收拾工具。
顾异落在最后，正弯腰去捡地上的回收袋。
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个被杂物挡住的角落。那里，有一小片暗红。
是漏网之鱼？
他心里一动，想着不能浪费，就对老王喊道：
“王队，这边还有点没清干净，我马上来！”
说着他拎着回收袋就走了过去。
那是一小块血苔，大概巴掌大，正贴在一个废弃的铁皮柜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顾异熟练地拿出刮刀，正准备刮。
但顾异靠近后才发现，不对劲。
它太黑了。不是那种凝固的暗红，而是一种深黑。
而且，它没有像其他血苔那样微微蠕动。它死寂地贴在墙上，就像是一块长在水泥里的恶性肿瘤。
顾异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像毒蛇一样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不对！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就在这时，那块深黑色的“肿瘤”中心，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条缝。缝隙中，缓缓翻出了一只浑浊、充血，布满黄色黏液的眼球！
它死死地盯住了顾异，眼神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与极致的饥饿！
“王队！！”
顾异嘶吼了出来。
但已经晚了。
那只眼睛盯上他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就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他拼命用手去抓挠脖颈，却只抓出一道道血痕。
那块血痂从墙上脱落，化为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朝他极速流了过来！
跑！
顾异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可他的双脚，就像被冻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完了！
刚穿越过来，就要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图鉴的界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检测到致命威胁！】
【是否消耗1点精神力，变身为[污染之血]？】
变！
顾异在心里疯狂咆哮。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骨头、肌肉、皮肤，都在瞬间融化了！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像是变成了一杯被泼在地上的水。
他的视线一下子降到了地面。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滩和他之前吞下去的血苔一模一样的液体。
而那股扼住他喉咙的力量，也因为失去了实体目标，瞬间消失了。
“阿异！”
远处传来了老王和队友们的惊呼。
但顾异已经顾不上了。
他控制着自己这滩液体，疯了一般朝着配电箱下方一个布满灰尘的狭窄通风口流去。
快！再快点！黑色的液体如影随形，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边缘。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顾异发动了液化的特性，整个“身体”像倒进漏斗的水一样，顺着通风口的铁栅栏缝隙，丝滑地钻了进去。
“轰！！”
一声巨响，黑色的粘稠液体狠狠地撞在了铁皮格栅上，撞出了一个凹陷。
躲在管道里的顾异，这才松了口气。
劫后余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恐怖。
【当前精神阈值：7/10】
【警告：液化形态维持中，精神力持续流失……】
顾异心里一沉。
外面那只黑色怪物还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铁栅栏，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这破栅栏撑不了多久。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