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支援抵达！
“走吧，大头还在后面等着我们。”
顾异吐出一口青烟，语气平稳。
话音刚落，机房角落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静电底噪。
“滋啦……滋啦……”
楼兰声呐兵背着的军用电台指示灯，从死寂的红色跳成了微弱的闪烁绿光。
一号节点被“逻辑死机”后，覆盖在这片区域的硅基电磁屏蔽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通讯恢复了。
频道里传出一个干哑、透着极度疲惫却强压着激动的男声：
“这里是天都卫戍军代理总参谋部……呼叫十二城联合先遣队！秦少校，能听到吗？”
秦少校立刻一步跨过去，扯过送话器：“秦战收到！一号节点已物理熔断！”
“好！干得漂亮！”电台那头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二号、三号节点在五分钟前已被我军敢死队炸毁。地下聚变反应堆的过载警报彻底解除了。”
机房里的老兵们听到这句准信，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些许。核爆的倒计时算是被强行掐断了。
“先遣队，你们辛苦了。现在立刻顺原路撤回零号站台！”参谋长的语速飞快，透着十万火急的紧迫感。
“反应堆虽然保住了，但天上的裂缝还在扩大。统帅部敲定了最后的收尾方案，我们需要你们立刻回来碰头！”
“明白。马上下撤。”
秦少校挂断通讯，转头看向顾异。
顾异没有废话，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碾灭：“按他说的办。原路返回。”
一行人顺着来时被顾异暴力凿穿的地下管网，快速向零号站台回撤。
沿途满地都是怪物的碎块和被高热烧焦的残骸。没了上面那些高阶巨兽的压制，外加硅基网络短暂的局部瘫痪，零星游荡的尸煞根本挡不住这支杀红了眼的精锐小队。
半小时后，小队带着满身硝烟和黑血，重新踏入了零号站台。
这里依旧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机油味。大厅中央用弹药箱临时拼凑的沙盘前，站着一名两鬓斑白、肩膀上挂着大校军衔的中年男人。
看到顾异和秦少校等人走过来，大校大步迎上前，站定，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是代理总参谋长。”大校声音干哑，“天都欠诸位一条命。”
秦少校回了军礼，直奔主题：“参谋长，电台里说的最后方案是什么？天上那道裂缝怎么堵？”
大校没有客套，转身走到沙盘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几道。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用全城散落的‘镜灾’规则碎片，去强行填补那道地狱裂缝。用绝对净土的排斥力，去跟深渊血肉的污染互相抵消。”
大校拿出一根指挥棒，点在内城区的几个关键路口：“老总长在塔顶拼了命把地脉大阵稳住。只要我们在这些阵眼节点上，把特制的地脉导引标枪打进去，就能把全城的镜灾碎片汇聚成一张网，兜住天上的裂缝。”
秦少校听出了问题所在，眉头一皱：“阵眼有多少个？”
“一百七十二个。”大校声音沉了下去，“分布在天都两百平方公里的市区内。”
“要强行打入标枪，还得顶着满街的硅基机械和地狱怪物，至少需要两个重装甲师协同推进。”大校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指骨捏得发白，“但天都的常备军打空了。能拿枪的人，全填在了刚才的三个节点和地下主控室的防线里。”
站台里陷入了死寂。
战术有了，武器也有了，唯独没有足够去执行的人命。
光靠顾异和这二十几个老兵，就算跑断腿，也赶不上地狱裂缝喷涌怪物的速度。
就在这时，零号站台深处的承重横梁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桌上的红蓝铅笔随着震动滚落到地上，水杯里的茶水荡出一圈圈涟漪。
“怎么回事？地面又塌了？”秦少校一把抓紧战锤，警惕地看向天花板。
“不对。”楼兰的声呐兵死死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色瞬间变了，“不是从上面来的，是从更深的地底下！零号站台的方向！”
他蒙着白翳的双眼痛苦地紧闭着，在那远超常人的听觉感知里，那股震动根本不是地狱怪物挖掘地层的闷响，而是一股庞大到极点、由无数高压锅炉和钢铁履带汇聚而成的机械轰鸣。
这股狂暴的动静正顺着天都最底层的中轴隧道，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向了地下八百米的零号中转枢纽。
而在那震源的最中心。
零号枢纽站台此刻早就变成了一片惨烈的修罗场。
刀疤上尉半跪在沙袋掩体后，肩膀被一块锋利的破片贯穿，正往外冒着黑血。他咬着牙单手给步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匣，死死盯着前方。
防爆闸门已经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硅基病毒操控的废弃工业机器人，混杂着从地表漏下来的几头血肉恶犬，正踩着同类的残骸疯狂往站台里涌。
留守在这里的几十名各城战士，已经倒下了一半。锦官城的一名重装炉兵为了掩护防线，直接引爆了背后的高压蒸汽罐，和十几头怪物同归于尽。
在防线的最深处，那根苍白的【模因蚀刻信标】正插在控制台上。它表面的符文已经燃烧到了极致，散发出刺眼的白光。
RSCP的灰西装执行官手里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胸口剧烈起伏。
“长官，守不住了。”旁边的研究员满脸是血，“防线最多还能撑两分钟，信标一旦被破坏，坐标就彻底断了！”
刀疤上尉吐出一口血沫，咔哒一声拉动枪栓，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枚光荣弹。
“望川的，准备顶上去！死也得死在信标前面！”
就在他准备起身扑向豁口的瞬间。
“轰——！！！”
一股狂暴的震荡波从站台后方的漆黑隧道里轰然炸开。
整个地下枢纽的地面像海浪一样剧烈起伏。
几头刚冲破掩体的血肉恶犬，被这股毫无征兆的地震直接掀翻在地。
刀疤上尉惊愕地回过头。
那条用来对接各个城市的空间折叠隧道深处，亮起了刺眼夺目的幽蓝色电光。那光芒太亮，把漆黑的隧道照得如同白昼。
伴随着震碎耳膜的金属摩擦声和高压气流的凄厉嘶鸣，整整八条铁轨上，同时冲出了八列包裹着数米厚重装甲的地龙列车！
刹车片在铁轨上疯狂摩擦，溅起漫天赤红色的火星。
这些钢铁巨兽带着狂暴的惯性，重重地砸在零号站台的泊位上，将满地的碎石和怪物尸体碾成齑粉。
“哐当！哐当！”
列车还没停稳，厚重的气密车厢大门已经接二连三地砸落。
最左侧的列车里，一股浓烈的防腐剂气味扑面而来。成百上千具浑身缠满特种符文绷带、双臂改装成重型转轮机枪的【尸傀】士兵，排着整齐的方阵，迈着沉重的步伐跃下月台。
中间的列车门开处，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几十头体型如象、装甲厚重的机械兽一跃而出，背上的高压排气阀喷吐着滚烫的白汽。
东海望的深潜战营、楼兰的履带步兵团、云滇的生化防疫大队……
数以万计的人联正规军，全副武装，如同一股灰黑色的钢铁洪流，源源不断地从车厢里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南镇关装甲指挥官，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看着前方正试图扑向信标的怪物群，眼神冷硬如铁。
“全军散开！火力覆盖！”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上千挺重机枪、高爆榴弹发射器，甚至夹杂着高阶奇物的术法光芒，瞬间在零号站台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刚才还把留守小队逼入绝境的怪物潮，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正规军钢铁洪流面前，就像撞上了礁石的浪花，顷刻间被重火力绞得粉碎，连一块完整的皮肉都没能留下。
成千上万挺重机枪与榴弹炮同时开火的狂暴动静，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无处宣泄，只能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排风管网和承重井道层层向上轰传。
这股剧烈的物理震荡一路向地表蔓延，最终化作一阵连绵不绝的沉闷余震，传导进了几百米上方的天都第二备用指挥所。
大厅穹顶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砸在沙盘的地图上。
大校参谋长死死撑着沙盘边缘，听着脚底隐隐传来的闷雷声，刚想派人去查探。
桌上那台原本为了防备硅基病毒而被物理切断、仅作为内部紧急联络用的摇把式军用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一名通讯兵愣了一下，赶紧扑过去抓起听筒。
听筒里传出的，不是硅基病毒那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而是一个透着浓重关东口音、中气十足的男声：
“天都指挥部！这里是人联十二城先遣增援兵团！总兵力三万两千人，已全部抵达零号枢纽！”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所里格外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别管外头那些破烂了。那什么地脉标枪在哪？活儿怎么干？赶紧把图纸传下来，弟兄们等着上地表干活！”
大厅里死寂了两秒。
随后，几名熬了几天几夜、眼眶通红的参谋，猛地握紧了拳头，眼底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参谋长深吸了一口长气，一把抢过通讯兵手里的听筒，声音颤抖却极度有力：
“马上派人去接应！标枪在七号军械库，全给他们送过去！”
顾异靠在沙盘边缘，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动静，嘴角微微扯出了一抹笑意。
“看来不需要我去给你们当搬运工了。”
顾异将手里的半截烟头弹在地上，随手拍了拍风衣下摆的灰尘。大部队入场，铺设地脉标枪这种苦力活，自然有正规军去平推。
秦少校握着战锤，转头看向他：“你打算单独行动？”
“十二城的部队虽然进来了，但外面天上的硅基网络还在。大部队一旦上去，智能火控和机械军团肯定会死咬着他们不放。这种广域的电子压制，人再多也只能拿命填。”
“总得有人去给大军把路趟平，顺便把那些硬骨头给敲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