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初次摊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异那冰冷而坚决的声音，在死寂的小屋里回响。
“我们跟你一起去！”
李飞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抄起墙角的钢管，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
“对！”林小柒也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陈浩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地将桌上的工具收进背包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看着三人那决绝的眼神，顾异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带着他们三个去闯【屠宰场】？那不是救援，是团灭。
可是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安心地留在这里？
讲道理？没用。这帮家伙，现在满脑子都是家人。
唯一的办法……
就是让他们看到自己有“一个人去”的资本。
顾异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有些秘密是时候揭开一角了。
“……不。”
顾异摇了摇头。
“你们去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阿异你说什么呢？！”李飞急了，“我们……”
“安静。”
顾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李飞瞬间噎住了。
他看着三人，缓缓地说道：
“我们分头行动。”
他将那枚如同打火机般的【人联】联系器和那支录音笔放在了桌上。
“队长留下的这两样东西，是我们的王牌。”
“向【人联】传递情报和我去救人，这两件事必须同时进行！”
他看向陈浩。
“阿浩，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回到蜂巢后，你立刻按照录音里的方式尝试启动这个联系器。”
“这是一项技术活，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陈浩立刻就明白了顾异的意思。
他的情绪迅速冷静了下来，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我明白。”
然后，顾异看向李飞和林小柒。
“你们两个，负责协助阿浩，并准备好所有的武器和急救品。”
“一旦阿浩与【人联】取得联系，你们就随时准备接应。”
“可是……”李飞还是不甘心，“那你呢？你一个人去？”
“对。”
“不行！”李飞的倔脾气上来了，“我不同意！王叔他……”
“李飞。”
顾异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李飞。
“你觉得，我是去送死吗？”
话音未落。
他当着三人的面，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属摩擦与骨骼重组般的声响从他的手上传来。
在三人那瞬间凝固的目光中！
一团漆黑的、如同液态水银般的物质，毫无征兆地从顾异的袖口喷涌而出！
这些黑色的液态金属像是有生命的沥青，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右手和前臂！
紧接着，这团金属开始疯狂地蠕动、硬化、重塑！
肌肉线条被冰冷的装甲完美替代。
几秒钟后。
一只散发着冰冷黑铁光泽、指尖如同极度锋利刀刃的狰狞金属臂铠，出现在了顾异的手臂上！
那种纯粹的工业暴力美学与怪物般的心悸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柒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双大眼睛里，倒映着那只散发着森然寒光的黑色金属利爪，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李飞则像被施了定身术，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那只属于“怪物”的钢铁之手，然后又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顾异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而是一种混杂着“恍然大悟”和“浓烈担忧”的复杂情绪。
他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想到了那些关于诡异道具和人造武装的传说。
那些东西会把人变成怪物。
只有陈浩。
他只是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猛地推了推眼镜。
镜片下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极其锐利的光！
他早就猜到顾异有秘密！
从废铁山那匪夷所思的能力开始！
他就知道，顾异不是普通人！
“……阿异……你……”
李飞的声音，干涩无比，像是砂纸在摩擦着喉咙。
“你……也，融合了……那东西？”
“这件事很复杂。”
顾异缓缓地收回了能力，手又变回了原样。
他看着三人那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了冲击力的眼神。
平静地说道：
“等我把队长带回来。”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现在……”
他，拿起桌上的地图。
“……按计划行事。”
这一刻，再没人反驳了。
他们第一次直观地理解了顾异的底气从何而来。
也明白了这场凶险的潜入，或许真的只有他才有资格参与。
交代完一切，顾异没有再浪费一秒钟，独自一人离开了小屋，消失在了水耗子迷宫那错综复杂的阴影里。
路上，他才有时间，仔细查看自己升级后的【诡异图鉴】。
【诡异图鉴LV.2】
【升级条件：收容并解析50种不同的诡异。】
【当前进度：10/50。】
【权限解禁：可收容解析最高品级提升至D级】
【新功能解锁】
静默维持：形态卡与武装卡持续显化时，精神力日常消耗降低50%。
无缝切牌：在战斗中切换已显化的卡牌形态时，免除基础激活消耗，仅需支付微量精神力。
污染虹吸：处于人类肉身常态下，可微量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散溢污染，缓慢恢复精神力。
“……五十种？”
顾异看着新的升级条件，忍不住咋了咂舌。
看来，三级图鉴还很遥远。
但LV.2带来的提升是巨大的！
首先，之前那股因为收容【肉柜屠夫】而带来的精神污染，在图鉴升级后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图鉴的防火墙也跟着一起升级了！
其次，这极其简洁的三条新特性，都大大加强了续航作战能力。
这是质的飞跃。
尤其是【静默维持】的减耗，更是他接下来潜入屠宰场的最大本钱。
他不再是个变身几分钟就会被榨干精神力的短命鬼了。
而【污染虹吸】的效果也非常直观。
顾异现在走在肮脏的下水道边缘，能隐隐感觉到空气中那些让人烦躁的微弱污染，正在被图鉴极其缓慢地抽离，化作一丝丝清凉的能量反哺进他的大脑。
虽然回蓝速度很慢，但作为一个被动关键时刻可是有大用。
这才是最大的惊喜！
半个小时后。
【屠宰场后街】外围。
顾异像一道灰色的幽灵，趴在一栋废弃建筑的楼顶，俯瞰着下方那座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庞然大物。
气氛明显不对。
原本外松内紧的屠宰场，此刻所有出入口的明哨暗哨足足翻了一倍。
显然，昨晚的变故让这帮人变成了惊弓之鸟。
正门和后门都被焊死的铁栅栏和重机枪封锁，硬闯纯粹是找死。
顾异的目光缓缓下移，锁定在堡垒外墙下方那些错综复杂的粗大排污管上。
那里是唯一的视觉盲区。
“嗡——”
图鉴翻开。
顾异在心中默念。
【百诡录：污染之血】。
顾异的身体瞬间失去固态的支撑，直接液化成了一滩不起眼的、散发着刺鼻铁锈味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顺着楼顶的排水管，这滩暗红色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滑落。
顾异立刻察觉到了LV.2带来的改变。
以前维持液态，脑子里的精神力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漏；但现在，那种抽离感明显变得平缓，变成了一种可以承受的细微涓流。
足够他潜行很久。
他顺着墙根的阴影，轻易地从一个生锈的地漏缝隙里渗进了屠宰场的地下。
液态的身体附着在冰冷湿滑的管道内壁上，顾异如同水蛭一般飞速向前蠕动。
很快，他抵达了地下二层的主排污管交汇处。这里连接着屠宰场内部的各个区域。
就在他准备寻找向上攀爬的通风口时。
“嘎吱——”
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从下方的一条检修岔道里传来，伴随着两道晃动的手电筒光束。
有人。
顾异立刻停止移动，将液化的身体完美地摊平成薄薄的一层，死死贴在管道顶部的阴暗处，伪装成了一滩常年沉积的污血。
两个穿着防水胶衣、手里端着土制霰弹枪的屠夫帮成员，正佝偻着腰在狭窄的管道里艰难爬行，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红姐真是疯了。”
走在前面的胖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都搜了整整一上午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非逼着咱们来掏下水道！”
“谁说不是呢。”后面的瘦子紧了紧手里的枪。
“我打赌那只昨天晚上溜进来的老鼠早就顺着排污管跑出C环区了。他中了三枪，不跑留在这里等死啊？”
“行了，闭嘴吧。红姐发了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前面就是初加工区了，赶紧走完过场回去喝酒。这地方的味儿真他妈冲。”
两人一边抱怨着，一边打着手电从顾异的正下方爬了过去。
手电光柱几次扫过顾异伪装的那片污渍。
两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一滩污血正死死地注视着他们。
待两人爬远，微弱的光线即将消失在拐角。
贴在管壁上的顾异，心中微微一凛。
“中了三枪……搜了一上午……”
这两个喽啰的抱怨，透露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情报。
队长昨晚潜入后暴露了，受了伤，但他没有死，也没有被抓住！他现在还藏在这个屠宰场的某个角落里！
顾异没有急着往高层盲目搜索。
他立刻调转方向，液态的身体顺着管壁无声地滑落，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两个守卫的身后，朝着未知的初加工区游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