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这分明是要往死里整活啊！
“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汪大海没有催促大家，毕竟这个项目确实有很大的危险性。
参加还是退出，全凭个人意愿。
一群新人菜虫，没人马上就做出选择，而是相互对视，眼神内隐隐透着一股纠结。
要知道这可是实弹射击，打中非死即伤，哪怕侥幸活了下来，一样会被淘汰出局。
就算小心翼翼一路爬过去，牺牲了速度，换取安全，但如此一来耗时更多，倒是一样会被淘汰出局。
特别是今天上午最后20人，不少是昨天倒数的20人，积分已经见底。
这一关，哪怕他们冒险通过，最后也会面临被淘汰的结果。
那还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很多人纠结点就是在这里，冒险不冒险的结果，似乎都一样，哪怕撑过了这关，估计明天也会有一大波人因为积分为零，而被淘汰出局。
现场最轻松当属这些回炉改造的老特，一点都不在意，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小意思
不就是一场实弹训练，不值一提。
枪林弹雨的战场，还不是一样闯过来了。
跟真实残酷的战场一比，区区实弹，不过是毛毛雨。
而吕小天这些猛虎连的士兵，积分都普遍排在新人菜虫的前列。
他们倒不用担心积分的问题，但还是有点担心安全问题。
不怕是不可能的，只要身体稍微抬高一点，小命就要当场报销。
吕小天目光死死看着黄虎。
只见黄虎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仿佛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咬着牙，重重点了点头。
黄虎意见是参加不退出。
吕小天纠结了一下，最后也跟着点头。
虽然内心还是怕，但就此退出，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条路既然选择了，就要一路一路走到底。
新人都这个态度，何况是陈达等人，就连王凯鸣和杨阳也咬牙点头，做出了选择。
如果就此退出的话，他们怕这一辈子都看不起现在的自己，为此而懊悔一生。
至于章楠，脸上风轻云淡，既没难度也没任何心理负担，只要动作标准，子弹是不会打中的。
其实这次实弹考核训练，更多的是考验一个战士的心理承受能力，为以后进入战场做好准备。
否则上了战场，看到硝烟弥漫，炮火连天，还有倒在地上的战友，满地的残肢断臂，还能继续扛枪作战？
当然如果心理承受不强的人，只是实弹的压迫，也有可能会崩溃。
毕竟这跟实战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看似残酷，看似逼一群新人菜虫赶鸭子上架，实则也是在筛选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员，提前将他们淘汰出局。
一分钟的时间过去，最终没有一个人提出主动退出。
他们绝大多数人来自各连队的精英，不是刚下连的新兵蛋子，来了这里，就是奔着成为一名特种兵去的，没人会轻言放弃。
汪大海看到这一幕，欣慰一笑道：“好！接下来10人一组，从积分倒数10名开始，每组间隔三分钟，陆续通过考核训练。”
“祝你们好运！”
言毕。
汪大海看向了一旁的老特教官，随后点了点头，
这名老特教官大步走出，拿出一个花名册，铿锵道：“第一组人员，菜虫275号，菜虫253号，菜虫268号……出列！”
“第二组人员，菜虫200号，菜虫198号……”
“第三组人员，”
“……”
积分排名，有部分人员是同积分的，那就按照今天上午20公里越野排名先后，排出先后顺序。
总之所有人都按照10人一组，一路排下去。
如此一来，对于吕小天来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因为第一天的表现良好，参谋长额外奖励了他50积分，再加上他跟章楠都逃过了老特教官的偷袭追捕，导致他的积分排名，暂时全员第一，分到跟章楠和三大队长一组。
“我怎么就成为第一了？”
当吕小天看到自己跟章楠，三大队长一组，开始不淡定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第一名是多么的沉甸甸，全无第一名的领先别人的窃喜，有得只是更加的惶恐。
幸好章楠在场，要是放他跟三大队长一组，这不是变成乌龟跟兔子比试了，完全不在一个水平层次。
老特教官分完组之后，最后下令道：“第一组移步到起跑线前。”
积分倒数10名的人员，快步上前，在起跑线前站成了一排。
比赛还没有开始，这支由7个女兵和3个男兵组成的混合队伍，刚站在起跑线前，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一个个紧张得满头大汗，心里发弹。
还有人喉结不停的蠕动，吞咽着唾液。
在连队的时候，他们接触实弹，还只是实弹射击项目，至于实弹对抗，还从未接触过。
一想到就要穿越枪林弹雨的火力网，心脏就不争气地砰砰狂跳。
想要冷静，都冷静不下来。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10人冲出了起跑线。
有了刚才那名老特教官的亲身示范，他们也跟着对方的样，在冲到碉堡附近的时候，这才陆续卧倒。
然后一个个以匍匐前进的方式，靠近碉堡。
之前在连队都有训练过匍匐前进，再加上这两天，来回16公里的长距离匍匐前进。
每个人不敢说动作有多标准，但在这方面都有了长足的提升。
动作幅度很小，基本都压在45厘米以下。
按照这个距离，通过碉堡的火力封锁网，问题不大。
但就在他们准备靠近碉堡的时候。
轰轰。
手雷从两边丢了出来，然后猛烈炸开，带出一大捧泥土，继而硝烟弥漫……
靠！
怎么还有手雷？
老特教官示范的时候，可没有手雷弹啊。
这一下子，10人动作一僵，被这些手雷弹给炸懵了。
就连观看的新人菜虫，一个个目瞪口呆……
硝烟弥漫！
枪声震天！
子弹横飞！
这不是真实的战场，那里才是真实的战场。
这刚上场的10人，彻底被震慑住了。
参谋长您怎么能这么玩啊。
硝烟弥漫，视线模糊，要是在碉堡里面的老特教官被烟熏了眼，枪口低了一些，咱这十个人可不是被射成了马蜂窝？
这是在玩命啊。
在一旁观看的其他组新人菜虫，跟这10人一样的感受，站着的身体瞬间僵硬，区别在于，对方正在玩命，他们正在玩命的路上。
老特教官上场示范没有手雷，到他们新人菜虫上场，手雷直接就扔了出来。
战场效果瞬间拉满，危险性也跟着拉满。
本来刚才还咬牙想要坚持的人，这回内心都几分动摇了。
20公里越野，可以玩命，体能耗尽了大不了跑到晕死过去，醒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这个项目被子弹突突之后，怕是再也起不来了。
命只有一条，谁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就在不少人犹豫不决的时候。
呲呲。
手雷弹爆炸过后，烟雾弹跟着丢了出来，呲呲地冒着大量烟雾。
烟雾弹的烟雾效果可是杠强的，一下子就笼罩了碉堡区域一带。
如此一来，所有在这片区域内的人员，视线更加的模糊。
我靠！
还有烟雾弹？
原以为手雷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居然还上烟雾弹。
这是要把难度直接拉满吗？
老特教官相当于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射击啊。
七个女兵，三个男兵的第一组人员，其中七个女兵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一片。
谁哪里还敢往前匍匐前进？
身子都在战栗。
想要活命，除了每个人匍匐前进不能超过45厘米之外，还要将希望寄托在老特教官的身上。
但凡子弹偏差一点，小命当场报销。
别说女兵，就三个男兵，脸色也是一变再变，心里直发毛，手臂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进退维谷。
没有手雷的出现，他们敢冲过来，已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手雷的出现，让他们犹豫了起来。
烟雾弹的出现，直接让他们定在原地。
一道接着一道的心理压迫，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能把人逼到了崩溃。
汪大海站明白此刻这些人在害怕什么在犹豫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什么选择都无可厚非。
但想要成为特种兵，就必须要敢于直面生死。
没得选！
除非你选择放弃，不要成为特种兵，安安稳稳当几年的兵，然后退伍。
是以，汪大海直接在场外大吼：“10秒内，不能通过的，取消资格。”
一句话，将这10人逼上了“绝路”。
要么闷头冲过去，要么原地不动，等着被淘汰。
如何抉择，就看这10人了。
同时，也是直接摆上台面，让后续的人员自己掂量。
是冲还是退，任君抉择，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如此玩命真是……疯狂啊。
龙小峰看到这这一幕，瞳孔都微眯了起来，心头亦是有点骇然。
东南军区的训练真是会玩，难怪被誉为特种兵的摇篮。
龙小峰带队过来，也是想借鉴学习，毕竟东南军区乃是国内首支特种部队的诞生地。
他们在培养训练上，有着自己一套完善的体系。
但没想到，玩得这么狠！
这种完全模仿真实战场的训练，既是考验学员，更是对老特教官的一种另类考验。
只要能通过这一关的学员，不用说，心理素质肯定要远超其他人。
毕竟连生死都敢直面，还有什么好怕的，在战场上遇到比这更残酷的情形，也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不至于在战场上崩溃。
但这种考核因为危险性和难度太大，注定是要淘汰绝大多数人的。
集训才第二天，就要大规模的淘汰人员，最后能坚持下来，通过所有集训项目的，又有几人？
一下子玩太大了，就不怕最后尴尬，万一一个人都没通过，还怎么补充新鲜的血液。
对教官同样要求极高，不管是老特还是普通士兵，都会有失手的时候。
要是打机枪的老特教官失手了，烟雾弥漫的区域，子弹扫射过去，可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一组10人，有几个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
甚至全军覆没。
哪怕有死亡名额，也顶不住一下子伤亡如此多人，到时候可是会问责一连串的人员。
也就是说参谋长他们同样承担了极大的风险，甚至说得难听一点，那就是拿自己的前途命运都砸在这里了。
为了适应新时代战场的需求，这几年各大战区对特种部队的培训要求有所提高。
通俗一点来说，那就是大家都在上难度和强度。
西北战区也这么搞。
不过要是跟猎豹特战旅一比，显得保守了。
还是猎豹特战旅敢玩！
“看来我们还是过于保守了……有意思了”龙小峰有种来对了的感觉，回头回了西北战区，不妨也借鉴一二。
当然，这是后话，她还特意看了一眼章楠，就想看看这个野丫头看到这一幕，有何感想？
章楠能有什么感想，她就跟其他老特一样，风轻云淡，仿佛稀松平常。
反倒是其他新人菜虫，一个个都不同程度流露出了紧张和害怕。
特别是那几个女兵，内心挣扎得厉害，显然进入了天人交战，徘徊于坚持和放弃之间。
就连吕小天和黄虎，还有猛虎连这几个新人和老兵，头皮阵阵发麻。
经历了一次军演，虽然跟战场还有些区别，但多少有点觉得战场不也就是这样。
但见到今天这个场面，才知道演习永远只是演习，在怎么模拟，都达不到战场的效果。
眼下只要实弹一出，枪炮一响，效果立马出现，直接动摇一个人的心神。
他们跟所有人一样，都在担心害怕，不是怕自己匍匐前进动作不标准规范，而是担心老特教官被烟雾熏了眼，射歪了方向。
从进来集训的第一天开始，已经体验到了特种部队的花样整活。
他们也经历了以前未曾经历的一切。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还能这么玩的？
这分明是要往死里整活啊！
下一关，是不是连导弹都给整出来了？
烟雾弹冒出的烟雾弥漫开来，肉眼已经无法看到碉堡的存在。
不过第一组冲锋的10人，却知道烟雾里面正有一头钢筋混凝土怪兽张着狰狞血口，等着一口吞掉他们。
这样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心态随时有可能崩掉，尤其是他们只是一群受训的新人菜虫。
终于，一个女兵抵挡不住这种压迫和窒息感，坚持不住了，站了起来，嘶哑喊道：“教官，我抗议，这是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
“我们是来当兵的，是来保家卫国的，我们不怕死，牺牲在战场上，大不了马革裹尸。”
“但现在只是训练，不是上战场，让我们这样往前冲，有什么意义？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说着说着这名女兵情绪上头，眼眶都翻红了。
这时，另一个女兵也站了起来抗议道：“没错，我们是来报效祖国的，不是在训练场送命的。这样的训练，根本就是把我们的生命当儿戏，这是对我们的不负责任。”
跟着一名男兵承受不住，也站起来控诉道：“现在烟雾弥漫，开枪的教官根本就看不清楚，只要他射歪了，我们随时都会送命。”
“我不怕上战场，也不怕跟敌人厮杀，但要我把性命寄托在教官射击的准头上，我做不到。”
“你们可以拿我们的命开玩笑，但我不能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谁的命都只有一条，谁也不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的，我们每个人都有父母亲人！”
三人先后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在面临这种高压之下，他们选择了抗议。
也许他们有胆子冲过去，也许没有。
但这不重要，他们质疑如此高危的训练方式是否合理，认定了教官就是拿他们的生命在开玩笑。
假如他们真的牺牲在这里，那么他们的牺牲将会毫无意义。
因为这不是战场，不是跟敌人厮杀，不是在保护身后的万家灯火。
只是训练，仅仅只是训练。
死在训练场上，太不值得了。
怎么苦怎么累怎么训练，他们都没有异议，唯独拿生命开玩笑，他们无法接受。
面对三人的抗议，等候的其他组新人菜虫，一个个沉默了下来。
他们的抗议，也并非没有任何理由。
确实这样的训练，过于残酷，有些没把生命当一回事。
很多人也是这么想，宁可牺牲在战场上，为保家卫国贡献一分力，也不愿意憋屈死在训练场上。
这样会让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此惨痛，却没有带来任何的意义。
值得吗？
而趴在地上的七人，五女两男，抬眼看了看站起来抗议的三人，又彼此之间相互对视。
在这一刻，他们也有所动摇。
但他们也清楚抗议的后果。
训练场上危险，但战场同样危险，不，应该是比任何训练场都要危险百倍千倍，无论如何模拟逼真向实战看齐，训练场始终还是训练场，永远无法替代战场。
他们可以不吃这个苦，留在各自的连队，轻轻松松，但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奔着成为一名特种兵去的。
而特种兵，职业军人，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上战场的！
既然要上战场，那就要有随时牺牲的觉悟。
怕死，莫入此行！
七人一咬牙闭着眼，身体紧贴着地面，以匍匐前进的方式往前冲去。
随着七人钻入了烟雾笼罩的区域，碉堡处枪声响起。
哒哒哒。
肉眼可见，烟雾之中有火舌喷吐。
随即便是成排的子弹，射在了对面的铁板之上，火星在烟雾之中忽明忽暗，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这是真开枪啊。
等候的其他组新人菜虫看得一阵胆战心惊，老特教官就没一个是手软之辈，在看不到的情况下，依然猛烈开火。
一个个心都上涌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们看不到七人的情况，也不知道有没有子弹射中了他们。
生怕等下烟雾散去，看到了七具被射成马蜂窝的尸体。
有些女兵都不敢看了，闭起眼，胸膛一阵急促的起伏，脑子忍不住就胡思乱想起来，脸色也跟着变化。
吕小天睁大着眼，只是这一幕也让他对于特种部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身躯微微战栗，拳头紧紧攥着。
他从来没有想过，训练场上也会如此的危险，随时都能丢了小命。
黄虎愣在原地，他的理想就是要当一名特种兵，既是证明自己，也是为了有朝一日替父亲报仇。
为了这个目标，训练的苦，他全部都硬扛了过去。
他也以为只要坚持下去，终会有一天能够实现这个梦想和目标。
但今天，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目标。
那就是自己有没有敢于牺牲的勇气，敢不敢冲枪林弹雨里面冲。
枪声停止，烟雾散去。
七人通过了第一个碉堡区域，他们已经站了起来，冲向了第二个碉堡区域。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瞬间舒缓了下来。
老特教官的射击，还是很有准头的。
哪怕他们被烟幕遮挡了视线，还是牢牢掌控住了局面，没有因为射歪了方向，导致有人员伤亡。
看似危险，其实也危险，但实则老特教官还是能把控这个危险度。
新人菜虫有担忧这是正常不过的事，不过现场每一个回炉改造的老兵，脸上都是一片轻松，完全不将这些硝烟和子弹放在眼里。
不是他们是铁打的身躯，不怕子弹，而是他们太清楚和相信老特教官的射击了。
只不过是给菜虫们增加一点战场真实感罢了，能坐镇碉堡开枪的老特教官，那个不是百步穿杨的射击高手。
危险是有，但出事的概率非常低。
这个时候，汪大海沉着脸，快步走到了三名站起来抗议的新人菜虫跟前，直接吼道：““你们抗议可以，去投诉吧，从现在开始，你们的集训资格被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