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鱼腹“地震”

如果有一种食物在味道上属于难得珍馐，那么它会很受老饕等对美味有追求的食客的欢迎;

如果有一种食物在热量上属于炸弹级别，吃一块一天下来都不用额外进食，那么热量党这类倾向于效益最大化的群体会用它代替所有;

如果有一种食物能够促进机体康复，帮助自身痊愈，修复性饮食者会疯狂的爱上它。

而鱼人三者齐全还能生，唯一的缺点就是污染严重，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寸鱼不游，不然位于它食物链之上的物种能让鱼人遍地开花。

今天种下一个鱼人，过一段时间能收获千千万万的鱼人。

弱是导致它们如今地位的根本原因，其余的都是附加原因。

哪怕它们有针对性的扩大族群，谁能说这不是以它们为猎物的种族的计划呢？都不用自己费心培育，多好啊。

姜昭从鱼人的困境中看到许许多多熟悉的影子，果然，又是熟悉的东西构成陌生的事物。

她没有多余的精力为鱼人惋惜，玩家面临的是比鱼人还要残酷百倍、千倍的竞争，鱼人好歹能在海洋里活下来，而再会水的人也无法长久的生活在海上。

说句不好听的，鱼人确实是海洋智慧生命的底层，现在有了玩家的加入，万年不变的倒数终于能变动了。

猜猜是谁成为新的倒数？

同样是双手双脚一脑袋的物种，人类可没有鱼人那么坚韧的鱼皮，也没有它们的控水能力。

或许被关在大鲲肚子里是一件好事，起码能避免百分之九十九的外界伤害。

思维一换，局势变了心态也变了，囚笼变成保护罩，虽然依旧有可能被海沙活埋，但那是多久之后的事情啊，总比速死好。

她的神色变了又变，系统的心里直打鼓，还以为宿主因为自己之前的话生气了，刚准备开口用更委婉的语气再说一遍，就看到宿主跑到海水池那里提水冲地。

淡水资源是宝贵的，用一升少一升，她是在肉壁上解剖尸体，哪怕使用自己用过的淡水来冲洗依旧浪费。

用过的淡水多次处理再通过净水器，流出来的就是干净的淡水，而且净水器的损耗小多了。

一桶桶海水倾泻而下，带走肉壁上的血污，姜昭拿着大扫把一通扫，最后不忘洗洗扫把。血水顺着倾斜角度和力度汇入中间的大坑，缓慢发酵中。

没过多久，上方的大口子微亮，只听“呜”的一声，水柱轰鸣，像抽水马桶一样带走下方的脏水。

杀人要趁早，最好赶在大鲲饭点之前。

这就是姜昭从之前的臭水池中得来的宝贵经验。

如果在水柱之后制造血水，那么就会留有充足的时间给血水发酵，她只有一个鼻子两个鼻孔，要对鼻子好一点，毕竟是从出生跟到现在的妈生鼻。

但要是提前解决，新鲜的海水会带走绝大多数脏污，哪怕有没冲干净的脏水也被大量稀释，这点量翻不了浪。

接下来该吃早饭了，为了赶在大鲲吃饭前处理完一切，姜昭从起床到现在啥都没吃，哪怕是串门和剖尸，全程空腹有氧。

她坐在车上，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鱼汤，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鱼人肉在锅里沉浮，汤料的稀薄程度就算是食堂负责人来了也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实惠大气。

忽略掉那股浓香，这稀薄的鱼汤就算是仇人看了也会释怀。

小日子过得也忒惨了些吧。

［服了，瞧你死抠死抠的样，就这么点够谁吃啊？］

系统翻了个白眼，它从看着宿主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最大的铁锅时，嘴角的抽搐就没停过。

要它看，这哪里还要锅啊，干脆把肉在浴缸里一涮，不就是现成的汤了吗？

这么一看浴缸还是太小了，要是换成水井，换成湖，以后和尚都不准打水喝，喝了就犯戒。

就连肉为什么是指甲盖大还是因为宿主怕切太细给熬化了，到时候滤网的网眼太大捞不出来。

就一块指甲盖点大的肉而已，到底是打算煮几次啊喂。刀刀不解，照这种吃法，那一具鱼人足够从天地之始吃到宇宙爆炸。

“怎么能叫抠呢？”姜昭振振有词：“我这不是怕效果太厉害，吃多了浪费嘛。”

她很年轻，作息良好，也没有多余的钱给自己喂蠹，再加上从前使用过治疗仪将体内所有的病症和潜在问题一并解决，所以没必要用太多。

就像普通感冒也没必要使用安乃近，高射炮打蚊子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量变引起质变，万一吃太多发现无用武之地，身体直接变异了该怎么办，还是从小剂量开始比较安全。

她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命的，不然早在刚开始就赌一把，能活就活，不活就死。

小肉片早就在下锅的时候就被烫熟，体内的油脂不断融入热水，身体逐渐呈透明色，用筷子夹起来稍微一用力就断了。

姜昭哼了一声，抄起滤网把它捞了出来，放入另一个烧好水的热锅里，然后在上一个锅中依次下入鱼片、鱼丸、虾丸、蔬菜……

好好的鱼汤变成打边炉，旁边摆上果干和果切，等锅里的鱼汤再次沸腾之后，她用汤勺捞出满满一碗，吹凉后慢慢啜饮。

鲜！

入口是极致的鲜甜，姜昭终于明白为什么其它物种如此热衷于鱼人，它们虽然长的难看，但着实好吃，这大概就是内秀。

鱼汤下肚，胃里懒洋洋的，持续的温暖朝其它部位散发，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锅里的水随着火力持续不断减少，新的鱼汤续上，而那片肉彻底消失，估计只能用纳米级别的滤网才能捞上来。

“可惜了。”

姜昭捞了又捞，始终没找到，只能放弃。

假如大学老师能有她的恒心和毅力，那么将会成为所有大学生的白月光和朱砂痣，就算毕业了也永身难忘。

大学生：老师，菜菜，捞捞，不然，天台，跳跳。

吃完之后，锅空、碗空，姜昭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角，现在的她什么也不想做，就连锅都不想洗。

［你看看，这锅还用洗吗？就差被舔干净了好不好。］

刀刀吐槽，代表口水的代码已经在身后流了一地。

“哇，你怎么流了这么多口水。”

姜昭用自己擦完嘴角的纸巾给小狼擦口水，小狼闻到纸巾上的香味之后，口水流得更欢了。

系统首先还以为宿主说的是自己，吓一大跳，心情平复下来后看着宿主的动作又酸了。

［哇，凭什么啊？它陪你多久，我陪你多久？凭什么给它擦不给我擦，你偏心！］

吃也吃不到，擦也擦不到。系统，狗都不当！

面对系统时不时的抽风，姜昭习以为常，淡定回复：“你在我脑子里，我怎么给你擦？我要是擦我就死了。”

好像是这个理，刀刀抽抽噎噎的把宿主的精神力揉成纸巾，擦掉不存在的眼泪后又揉了回来。

这样也算宿主的付出吧。

它飞速哄好自己，然后开始身体扫描。

［食道正常、胃正常、小肠正常……］

确定一切正常后，姜昭松了口气，还以为那片肉多了呢，现在看来她还受得住。

按照目前的进度，一条鱼人能吃到地老天荒，如果不是有静止格子在都放不住，估计没过几天就臭了。

感受到从身体内部涌出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她跨步挥拳，疯狂殴打空气，破空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小狼看到后尾巴一夹，屁股一坐，装作乖巧的样子。

小狼：打了它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待到出了一身薄汗，姜昭敛气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个人面板上的数据已经很久没动过，哪怕她觉着现在的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你倒是动一动啊。”

姜昭抬手戳了戳，指尖从光幕中穿过，上面的数字虚化，然后在三双眼睛中跳了一下、两下。

体质：9.2→9.3/10（健壮如牛，身强力壮，你不会轻易生病，就算生病也会很快痊愈。）

力量：9.0→9.1/10（孔武有力，做一个雌鹰一样的女人吧！）

敏捷：9.6/10（跑这么快，你妈妈知道吗？女人就是要快，一步快步步快！）

智力：9.3/10（哎呀长脑子了，难得啊）

精神：10/10（足够痛苦，也足够清醒）

动一动，所以动了两下，不多也不少。

“啊？”

［啊？］

“嗷？”

姜昭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道：

“还能这样？”

［还能这样？］

“嗷嗷嗷嗷？”

“别学我说话！”她又伸手戳了一下，数字再次虚化，就在大家屏住呼吸准备再次见证这一伟大时刻时，数字依旧不变。

［切，我还以为这屏幕数蛤蟆的，一戳一蹦哒，看来只是意外。还有，什么叫学你啊，我就待在你脑子里，我们的思想互相影响，懂不懂啊。］

刀刀不满唠叨。

姜昭假装没听见，眼睛亮亮的。

“一块指甲盖点大的肉片能让我增长足足0.2个属性点，那我要是全吃了，岂不是……”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她还是不免幻想。

［想得美哦，都说是凑巧了，估计本来就差一点点，然后那碗汤帮忙冲了一下，你又不是白练的。］

刀刀不知道自己泼的是冷水还是汽油，反正宿主听完后燃起来了，边举哑铃边深蹲，面前的虚拟屏幕播放着专业电子书，嘴里念念有词，它光看着就累得慌。

谁曾想，反而让宿主得到了鼓励。

脑力体力高速消耗，等姜昭停下来之后发现自己怎么站也站不稳，她干脆席地而坐，然后发现坐也坐不稳。

桌子上的杯子摇摇晃晃，不断靠近边缘，最后滚落到姜昭身边，她把掉下来的物件固定好后，拖着疲惫的身躯，爬到驾驶室。

事实证明不能同时练手和练腿，不然爬的时候手都没劲。

车外的水池也在动荡，海水一阵一阵的漫过池子，然后回流，漫过的面积在持续扩大，逐渐逼近房车车轮。

车内的生命被颠得七荤八素，四楼的禽类很久没有经历这番波折，顿时炸了窝，羽毛在笼子里乱飞，嘎咕喔三种叫声搅成一锅粥。

被挂在架子上的农具随着车身的摇摆而摇摆，如果不是姜昭每次固定完都会细心检查，估计都会砸下来。

还有密封发酵的发酵缸，里面的液体在缸内不断晃荡，被搅和出来的气体从缸口缝隙中跑了出来，搭配嘈杂的声音，真不知道鼻子和耳朵到底哪一个会先崩溃。

为了房车和大家的安全，姜昭选择独自面对突如其来的“地震”，她把房车一收，下一秒直接趴在肉壁上，和肉壁亲密接触。

水池里的海水漫过她，海水打湿身上的衣物，她又拖着酸痛的身体往外爬，颤抖的手臂和毫无知觉的大腿让她的背影格外心酸。

［……］

刀刀：好像看到宿主晚年瘫痪、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了，不确定，再看看。

姜昭爬到鱼腹边缘，从房车里拿出一个有靠背的椅子，双臂用力一撑，终于坐了上去。

此处远离中间的水坑，水坑里的水还没流到这里就要流回去，就算流到这里，椅子和地面之间的高度足够隔开。

被打湿的衣服在体温的作用下逐渐烘干，她双手握拳不断捶打自己的手臂和下肢，希望它们早点恢复。

［更像了。］

系统突然出声，声音里都透着淡淡笑意。

“什么？”

姜昭面对刀刀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好奇道。

［嘻嘻，没什么啦，你千万别多想。］

刀刀笑嘻嘻的，还特意在“千万”二字上加了重音。

“你这么一说，我真的很难不多想啊。”

姜昭回想自己之前的动作，想明白之后脸色和没被灯光照到的黑暗有得一拼。

“无聊。”她翻了个白眼，“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多喝点水，实在不行找个班上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鱼腹晃来晃去。”

听到这个，刀刀默不作声，假装自己没听到。

开玩笑，扫描宿主和扫描大鲲耗费的能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它又不傻。

“看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