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碰碰鱼
触手虽然看不见但摸得着,放到某些小说里那是搞颜色的一把好手,放在现在只剩下恐怖氛围。
曹雨为了维持平衡,左手举着火把照亮视野,右手紧紧扣住椅背边缘,虽然是站着,但没法站直,脊柱弯曲、重心不稳。
欢喜和害怕在脸上来回交替,一想到接下来几天都不用担心没东西吃,内心的害怕终究压不过狂喜。
嘿嘿嘿,否极泰来。
曹雨决定短暂原谅一下游戏,结果没过多久,位于鱼腹中间的水池突然溢鱼了,就像装满水的水桶里进了一个重物,水溢出来一样。
她看不到触手,可能看到被触手挤开的鱼群,能听到触手击打的噼啪声,能闻到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这些都给她的喜悦染上阴霾。
不怕是不可能的,前有狼后有虎。
如今不比从前,她被困在高凳上,一旦触手发现她,跑都没地方跑,位于地面的海蛇轻轻一咬,又是谁的一辈子?
曹雨:游戏,我原谅你太早了。
两只眼睛时刻盯着鱼池,虽然手不得闲,但不防碍她和日月昭昭实时交流。
这还是姜昭头一次见到透明触手,虽然是以照片的形式,并且她什么也没看到,但总算不是之前的只闻其名。
“1,2,3……8,9,10,一共十条触手,看来首先排除八爪鱼。”
被触手挤开的鱼群围绕在触手旁边,形成一个个透明圈,她通过数透明圈确定腕足的数量。
八爪鱼顾名思义是八爪,但其实雄章鱼有九爪,还有一根交接腕藏在体内,只有想交配的时候才会弹出来。
如果排除变异的可能,并且这些触手都是出自同一体,那么对方的身份不是墨鱼就是鱿鱼,墨鱼是乌贼,鱿鱼是枪乌贼,都很好吃。
触手并没有和之前一样试图攻击人,它一动不动,仿佛是个雕塑,被它拍死的海鲜也一动不动,还活着的生物也不敢动,怕步了那些倒楣鬼的后尘。
曹雨在这个时候还不忘发送消息,如果不是做不到,她甚至都想给日月昭昭开直播,那多稀罕啊,头一份呢。
怕归怕,但一想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破罐子破摔,反而没那么怕。
等触手自闭完,终于想起办法补救,它一点点把触手缩回来,鱼池里的透明圈越来越小,它以为自己的动静不大,不会被发现,却没想到自己的照片已经传到不在场证人手中。
“咕嘟。”
触手彻底消失,鱼池再度沸腾,之前被打死和打伤的海鲜成为“室友”的盘中餐、口中肉,溢出来的鱼潮再度回流。
“这是走了?”
鱼池里噼里啪啦,无人回应曹雨,她悄悄蹲下,用长棍把离得近的海鲜收入背包格子,还没死的海蛇刚抬头就被棍子敲扁脑袋,享福去了。
赶海的同时还不忘给日月昭昭报平安免得对方担心,而姜昭看到最新图片后,联想到之前的事情,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它是发现什么不对,所以才这么走了吗?
因为鱼太多了?
不知为何,她总在十条触手上感受到尴尬二字,就像兴冲冲的出去讲道理,结果刚开口就发现自己不占理一样,心虚又尴尬,最后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的离开,然后祈祷没人认识自己、没人记得这件事。
然而不记得是不可能的,她这里保留了大量的文字和图像,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成为把柄。
她把东西保留,至于有没有用,等以后就知道了。
曹雨只敢捡鱼池之外的海鲜,它们被遗留在岸边,没有水,早就要死不死,没什么攻击力。而在鱼池的鱼她压根不敢动,活蹦乱跳的,还吃着呢。
最关键的是,她怕透明触手去而复返,那自己不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可鱼放着放着会臭,而且这点水也没办法让它们长久的活下去,只是死的没那么容易。
还是同样的长木棍搅啊搅,棍子的另一头绑着一个大抄网,最后只剩下捞不上来的血和碎肉。
作为过来人的姜昭给了建议。
日月昭昭:“一定要换水,不换水的话这个池子明天就臭了,你也不想生活在臭水池里吧。”
然而曹雨抽水的时候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装,水坑里的水丝毫不见少,相当于她在这边抽水,有东西在另一头倒水。
“一定是那个触手干的!真是坏到家了!”
透明触手:请苍天,辩忠歼!
而曹雨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来了场海鲜雨,接下来一连几天又啥都没有,别说是每日一个的宝箱,就算是根毛都没有出现。
幸福的时光是短暂的,大鲲也没想到能这么短。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自从那次敞开吃都吃不完后,它以为自己即将起飞,结果刚有个苗头就坠机,仔细算来也就吃饱一顿。
“呜呜呜,姐妹,我好饿啊,你能不能再来一次,就像前几天那样,香香的,这次我一定会怀着感恩的心吃的。”
“我也饿啊,但是这个事情吧,我也不好控制。”
“都怪你,当初让你少弄点,留着下次用,你不听,现在好了,都要把我饿扁了。”
人在极度饥饿或者疲劳的情况下,容易口不择言,一不小心做回自己,鱼也是一样的,两条大鲲大吵特吵。一会儿怪天,一会儿怪地,怪来怪去反正不是自己的问题。
吵着吵着,动起手来了。
鱼腹出现强烈震感,天花板和地板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曹雨轻车熟路的拍照保留证据。
“哼哼,这下看你们谁敢说我是编的。”
她不假思索,立马分享图片,一下子所有人都能看到。
“啊?这是特效吗?好逼真啊。”
“鱼腹坏成这样还能修吗?”
“让它修!让它修!”
“我劁,原来你没骗人啊!坏成这样真的能复原吗?”
“能不能把前后的事情说一下,我好避雷。”
“人避雷应该是没啥用,你看寄生虫什么时候能决定人了。”
“怎么不行,比如说弓形虫和铁线虫,还有它们虽然没办法直接控制大脑,却能在肠道里进行营养劫持和信号干扰,有的时候你想吃的不一定是你想吃的,而是它需要的。”
“哇,你们真有文化,所以最后我们该怎么做?听说之后会连续好几天没有投喂,我要不要现在多囤点,免得哪天自己遇上了。”
“你来晚一步了,刚刚交易所的食物下架的下架,售罄的售罄,现在空空如也,只剩下那些买不起的。”
“我就知道,当一件事大家都知道的时候意味着自己啥漏都捡不到,怎么连我最喜欢的帝王蟹都没了。”
……
吵架的吵架,打架的打架,看热闹的看热闹,只有姜昭,耳边是大鲲们在吵架,鱼腹被破坏是大鲲们打架造成的,战况比之前的打闹激烈多了,她站都站不稳,这时又冒出一道新的声音。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你们这样打是打不死鱼的。”
火力瞬间被转移,两头大鲲毕竟相处这么久,啥都没说,配合默契,一个拦住陌生鱼的前方,一个卡在它的后头。
“你们这是干嘛?我就是路过而已,喂喂喂,你们别动手啊,小心,小心我反击了。”
于是世界频道又多了一个倒楣蛋,那个人抛出自己被损毁的鱼腹照片,哭诉:
“咋这症状还带传染的啊,到底是咋回事啊?”
一个人多次出现问题和多个人出现一个问题带来的影响不一样,原本还只是看热闹的玩家们开始恐慌,后面这两个倒楣蛋在附近频道抱怨时认出对方,并顺利加上好友。
新来的倒楣蛋姜昭并不认识,而曹雨相当兴奋。
这还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同病相怜的玩家,还恰巧就在附近,天大的缘分啊。
另一人显然不这么觉得,他认为一切都是这个叫健身教练的人害得,就是因为碰到他,自己才会遇到这种事。
多次热脸贴冷屁股后,曹雨也不高兴了,她没有背锅的习惯,就算真的是因为遇到才这样,那也是鱼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
于是双方骂起来,谈笑间双方男性家属全部灰飞烟灭发配外太空不准返航。
确认过眼神,这两个人又不吵了,而外面三头大鲲也休战。
姜昭的大鲲吃的多长得快,仗着自己底子好调停了这场战斗。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我身上的小疙瘩都被你们打完了,谢谢啊。”
“啊?”
“啊?”
另外两头大鲲傻眼,看着对方光溜溜的躯体,终于明白对方的险恶用心,可惜现在为时已晚,终究是为它鱼做了嫁衣。
两条大鲲发出尖锐爆鸣,把姜昭脑瓜子震得嗡嗡的,这种声波攻击就连听不懂大鲲说话的另外两个人都感受到了。
两个人精神和体质在长期关押下早就下降的厉害,直接眼睛一闭,被哄睡了。
等她们再度醒来,周围恢复正常,原本损毁的鱼腹又变成之前的模样,除了附近频道多了一个常住人口以外,似乎无事发生。
“青梅竹马不及天降照进现实了。”
姜昭也没想到最后受伤的是自己的大鲲。
原本好盆鱼是觉得它们能互相帮忙才一直跟随,后面发现跟着能吃饱,现在帮忙的鱼有了备选,吃饱也只是饱一顿饥十顿,自己抢饭还老是抢不赢,它一下就有了新的鱼选。
而新鱼也恰巧有意,于是就这么看对眼了,双方一拍即合,双宿双飞,徒留下姜昭的大鲲形单影只。
当然它也不怎么难过就是了。
有啥好难过的,身上的疙瘩没了,以后还能吃饱,就是没个聊天的鱼,不过这算什么,以前也没有啊,孤独才是常态。
悠哉游哉,自己一条鱼过得挺好,要是又长小疙瘩那就随机挑选一条幸运鱼撞过去,撞完就走。
受害鱼联盟+1+1+1……
接着受害鱼也发现碰碰鱼的妙用,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的大鲲都开始见面碰一碰,有事碰一碰,没事也要碰一碰。有时隔老远也要来个远距离撞击,撞完就走。
玩家:不是,怎么传染速度这么快?
碰着碰着,受害玩家总结出经验,那就是每次撞击基本上都会有另一个玩家以及他的鱼,并且次数和时间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撞击不是无缘无故,是大鲲的集体性行为。
如果是打招呼的话,之前也不这样啊,所以这个行为是近期才出现的,算是潮流的一种。
对于这种潮流,玩家表示无法理解,不过人本来就不能理解鱼,就像不懂为什么年轻海豹要往鼻孔里塞鳗鱼一样。
为了能随时随地解决身上的小疙瘩,不少大鲲开启组队模式,两两一对,三五成群,时刻碰撞。
如此高频度的“震感”,只有小日子玩家表示习惯了。虽然有些频繁,但事后房间会恢复,这比地震好太多,就是真的很影响休息。
大家可以忍受时不时的“地震”,却不能接受投喂消失,还是集体性投喂消失,上亿的玩家失去每日送上门的海鲜,余粮撑不了几天。
碰撞会消耗大量能量,组队会导致食物竞争,一来二去,玩家内部开始闹饥荒。
之前他们只是自嘲吃不饱睡不好,没想到一语成谶,如今真的没得吃也没得睡,几天下来,原本就瘦削的玩家直接憔悴的没个人样。远远看去,黑眼圈比眼睛都大,就连眼袋都饿的只剩下一层皮,成为真正的“袋子”。
饿急眼的玩家什么都能卖,什么都想吃,就连从前让人避之不及的海蛇也被一抢而空。他们甚至连厕所都不愿意上,企图通过肠道吸收营养就能少吃一顿。
就在这个时候,自闭的透明触手发现自己的目标数量激增,突然冒出好多符合条件的玩家,为了自己的工作,也为了将功补过,它立马支楞起来了。
而结果被饿昏头的玩家当透明QQ糖咬了一口。
透明触手:(ᗒᗩᗕ)՞
我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