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伤口愈合
温旭白还是有点子运气在身上的,差不多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去,她没有发热也没有其它哪里不舒服,除了伤口血淋淋的格外痛。
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很快坑坑洼洼的血肉上多了一层新鲜的肉芽组织,粉粉嫩嫩的格外漂亮。
受伤的范围不算太大,但却很关键,尤其是足底区域,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不知道还以为是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上岸了。
拖着这样一双腿无论怎么移动都不方便,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小腿以下高高抬起,千万不要磕碰到,否则那种疼痛只有甲沟炎患者有发言权。
温旭白只有消炎药,她拿不出别的什么药,因为其它的早用完了,就连纱布和绷带都所剩无几,脚丫和小腿只能勉强二选一。
她选择包脚,把脚包好起码能偶尔放下来歇会,小腿虽然也很重要,但是小腿的肉多皮也厚,相对而言受的伤没那么重。
贫穷是一生的潮湿,以前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受这么重的伤,最后却只能靠消炎药熬过来,就连包扎也只能二选一。
看到她的情况没有恶化下去,其他几人的心思也活泛开,他们想尽快给自己进行手术,又担心这只是昙花一现。
归根结底还是大家的情况不一样,有的变异得多,有的变异得少,再加上体质不同,谁也不能保证别人没事自己就一定没事。
被同行者时刻关注的温旭白在伤口愈合的过程中发现一个新的问题,她不能将腿并拢,脚还好,毕竟隔着绷带和纱布,主要是小腿。
如果只是表皮擦伤,大不了手一扯,创面和创面之间形成的皮肤桥就此分开,最多因为强行分开导致新的出血和疼痛。
问题是她是被剜肉,深深浅浅的伤口早就伤到真皮层,伤口深处的肉芽组织疯狂增生,再加上恢复速度加快,可能一不留神贴在一起的伤口就被牢牢缝死,形成皮肤粘连和疤痕痉挛。
到了这一地步就只能拿刀分开,分的时候还要注意力度和角度,千万不能偏了,不然一块多一块少太不美观。
不过就算丑也丑不到哪里去,当丑到一定境界后哪怕毁容也算整容成功,这里说的就是麻麻赖赖的小腿。
刀口深的地方凹下去,刀口浅的地方凸出来,即使哪里又多了一块少了一块肉,也不过是在崎岖的山地上加了一道沟壑。
这样的腿光看都不忍直视,而温旭白却要忍受它长在自己身上,忍受时时刻刻传来的疼痛,她觉得自己真要疯了。
因病生戾、形病神扰,这样的精神折磨只有美食可以短暂抚慰。
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肉最终还是物归原主,虽然是以吃的方式回去的。
温旭白吃完自己的,又开始期待起大家的,可其余人的犹豫着实让人恼火,哪怕她再三说了自己很好要他们也赶快,他们依旧迟疑。
“能不能像个娘们一样果决一点。”
她的催促不被任何人放在心上,因为任务完成后仅剩的价值就是:好好活着让大家心里多一分底气。
不过现在看来落于下风的她说不定就什么时候崛起了,温旭白安慰自己,反正她的症状轻恢复快,其他人害怕是担心自己会死,她反正会活得好好的,不跟这些不知道能不能活的短命鬼一般见识。
而被撒了盐的那位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他的刀口虽然整齐美观,但耐不住周围蠢人存在,本来就痛,还在伤口上撒盐,再好的精气神也要被折磨没。
伤者浑身发烫地躺在大家临时搭建的床上,全身都被烧得粉粉的,头面部尤甚,嘴唇已经干出东非大裂谷,却还在喃喃自语:
“我不要死,我想活啊,我不要死,我要活……”
声音嘶哑且没什么气力,腿上被盐泡过的区域和周围泾渭分明,一面颜色发黑发褐表面干硬、皱皱巴巴的像死肉;而没事的区域呈现正常的鲜红色。
大家知道,这个人变成这个样子,很有可能就是那把盐导致的,而他们只要提前把撒盐哥控制住就不会步他的后尘。
为什么说是控制住而不是别的,因为撒盐哥太固执了,他始终认为盐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不够盐。
不要小瞧老登的杀伤力,老登这个群体特别固执己见,不管是年龄大还是小,只要是老登就特别喜欢唱反调,如果又能唱反调又能固执己见,那简直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使命。
不过解决起来也不麻烦,只要让他们从事不关己变成亲身体验就好,就像做饭和洗碗一样。
觉得外卖不干净就让他们做,觉得洗碗机不好就让他们洗,没过多久他们就会变得通情又达理。
鱼贩子就是这么做的,毕竟是个社会人士,对于这种人的命门那是拿捏的恰到好处。
在撒盐哥又一次自信发言认为盐没有问题,不然也不能吃上万年,有问题是倒水的玩家,如果不是他给伤口倒水病人也不会水肿后,淡然道:
“行,下一个就你上,到时候我们绝对配合,别的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盐你放心,管够。”
此言一出,撒盐哥闭嘴了,他不是不知道疼,而是不知道别人疼。
他是真不知道伤口撒盐会死人吗?
不见得哦。
可能只是喜欢这种折磨人的手段,他不仅肉体上通过撒盐折磨伤者,还精神上折磨其他试图科普和阻止他的玩家。
大家眼前一亮,终于找到更好的控制他的方法了,那就是把他的手术提前,让他躺着一动不动,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下黑手。
约定好的团体不能明目张胆地做不利于团结的事,不然团体分崩离析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对于这种滚刀肉最基本的捆绑没有用,他也是玩家,也可以把束缚物收入背包格子,除非有人抓住束缚物让它“有主”,之前做手术也是这么控制病人的。
有主的东西自然就收不进去,可这又浪费了人力资源。
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做“好事”,不仅能解决掉撒盐哥,还能最大程度利用其价值,让他成为新的试验品,反正上一个试验品如果不是他搞鬼说不定能成功,就当将功补过。
大家狞笑着抓住撒盐哥,鱼贩子手起刀落,唰唰几下,撒盐哥收获原皮,鱼皮应声滑落。
“啊啊啊啊——”
刀割在自己身上终于知道疼了,撒盐哥大声怒骂、指责、哀求,然而这些都无济于事。
他被剃光了之后并没有被盐撒,大家需要的是一个新的先行者,而不是先死者。明知撒盐有问题自然不会又浪费一个新的名额,如果继续浪费下去就算是地主家也没多的人。
不是每一个村都像罗家村那样人多,可以随便霍霍人口。
鱼贩子通过两次新奇的工作体验又找回了工作的热情,她磨刀霍霍,随时准备进行下一个。
大家又不敢了,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就怕被选中成为下一个。
目前他们团队一共就两个“先行者”,第一个被第二个撒盐害成现在这副样子,早就没了参考价值,具体去鳞有没有用还得看刚成的第二个。
在第二个的结果没出来之前,他们绝不轻举妄动!
鱼贩子失望地放下手中的杀鱼刀,难过地想杀一百条鱼,可现场没那么多活鱼给她杀,于是大家众筹出几条死鱼。
死鱼中有真鱼也有假鱼,假鱼就是中途不小心出意外死掉的半变异玩家,尸体摆在地上,上面的鳞片闪闪发光。
鱼贩子:“你们要不要练习一下,不然轮到我的时候我得多痛啊?”
理发店里发型最好的那个人的手艺不一定是最好的,因为理得了别人理不了自己。她担心自己给别人去鱼鳞都去得挺好的,结果轮到自己时遭殃。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也成功让惴惴不安的大家有事可做,大家一起剃鱼鳞,偶尔再看看先行者一号有没有死、先行者二号有没有事。
先行者一号的情况每况愈下,从发烧变成高烧不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人时日无多。
大家其实不想让他就这么死,有人甚至认为只要把坏死的区域砍掉人就能活,但最终还是被大家拦住,因为这样死得更快。
等姜昭再度点开有鱼贩子的直播间时,他们的先行者一号烧退了,人也硬了,反而是被挖得坑坑洼洼的人活了下来。
温旭白新长出来的肉虽然难看了一点,但确实没有鱼鳞,并且头顶的数字没有和传言说的那样归于零。
这意味着,只要成功活下来,不仅不用担心变异,还能保留各项加成,这比他们预期的好上太多。
姜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宁,叶宁甚至等不及第二天,她现在就想将自己全身的鱼鳞给挖掉。
“大佬,你说的帮手在哪里啊?还没有找到吗?”
叶宁催促,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忍了这么久、怕了这么久也痛了这么久,就算是面团一样的性格也该变硬了。
“快了快了,别着急,还得再看看。”
姜昭不走心敷衍,面上丝毫不介意对方多次变卦,反正她也没打算实现。
“啊?还得等?要等多久啊?”
叶宁抱怨,甚至怀疑大佬口中的那个超级擅长给鱼去鳞的人是否真的存在,不然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遇见,反而越来越能闻到空气中的鱼食香气。
本来只要捏住鼻子就行,现在过滤鼻塞、防护口罩齐上阵才能闻不到,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嗅觉越来越灵敏还是香气浓度越来越高,总之再不阻拦,她怕自己真的变异。
原以为能拖延到副本结束,现实告诉她,她做不到,她不能保持现状,那么只能在手术和变异中二选一。
然而叶宁不知道的是,从她打退堂鼓的那一刻就已经没了退路,姜昭虽然不喜欢勉强别人,但也不是任由别人说什么是什么的软柿子。
找到鱼贩子意味着将和自己相处多时,可能知道自己某些秘密的人推到别人怀里,进行剃鱼鳞试验的人员已经够了,而进行变异的人员少之又少。
她向来只做一举多得的买卖,从不干一举多失的蠢事。
姜昭粗略地扫了一眼已经不耐烦的试验品,虽然没有足够的特殊鱼食催化,可叶宁还是开始向鱼人转变。
她的眼距变宽了,脖子也没有之前那么灵活,脑袋空空,听什么是什么,简直长了个鱼脑子。
明明嗅觉上的变化没有瞒过她,却一厢情愿以为这都是正常的。
“快了快了,很快了。”姜昭挑眉,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真是个鱼脑子啊。
她轻叹一声,明明之前说闻不到什么,后面却开始捏住鼻子,再后来全盘接收她给的呼吸防护用品,甚至不怀疑自己为什么给这些东西。
还没长出鱼唇就开始愚蠢的家伙活该被糊弄。
作为一个一点点将信任自己的人带入深渊的人,姜昭没有丝毫内疚,她已经给了对方选择不是吗。
既然做出选择,就要学会接受带来的任何代价。就像她,哪怕再不忍,都要忍痛处决掉那些踩上她底线的人。
只要底线足够低,大家就都得死。
姜昭毕竟没有变异过,她只有凑近闻才能闻到特殊鱼食的香气,所以指望自己完全不可能找到特殊鱼食的线索,不过她能通过对方的反应判断远近。
叶宁虽然竭力隐藏,但天资摆在这,防护得再好也难免受到影响。防护口罩随着使用时间渐渐失效,过滤鼻塞的效果也没有之前那么强,鼻腔涌入大量香气,熏得她晕头转向。
“大佬,你还有口罩吗?”
她一手掐住鼻子防止通气,一手掐住自己的软肉,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瓮声瓮气求助。
姜昭把手伸过去,叶宁眼也不抬,还以为是替换的口罩准备来接,却被折叠刀狠狠划了一道口子,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做什么?”
叶宁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