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这是什么酒？
是自命不凡的傲气，是不甘人后的野心，是步步高升的前途。
而她，此刻彻底完成了自己的少女心事，握住了本该属于她的权力。
族长、爵位，两样东西，一个不少，她都用这双手接住了。
她笑了一下，一边和同僚们寒暄着“同喜同喜。”
“恭喜公爷。”
“公爷，这英国公府这样大，可要多设宴席，我们也好多来讨杯酒吃。”
孟栖梧梧眼睛眯成月牙，笑着道：“一定，一定。”
一波人接着一波人，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波人，孟栖梧看着自大魏建立以来秦棣赐予她英国公府后，这座府邸少有的热闹。
整个府中张灯结彩，廊下挂满了红灯笼，院子上的每一棵树都裹上了红绸，风一吹，红绸就飘起来，像是在朝每一个进门的人招手。
宴席从正厅摆到花厅，甚至延伸到院子里面，正厅外面的空地中间搭了一个大大的戏台，台上城南最有名的戏班子正在唱戏，锣鼓敲得震天响，唱腔清亮，给本就热闹的国公府更添喧哗。
台下的人三五成群的一边欣赏着这座第一次来的国公府，一边互相寒暄讨论着国事，家事，喝彩声、交谈声、碰杯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煮开了的饺子。
孟栖梧往前走去，每一个人看见孟栖梧都上前恭贺。
“英国公，恭喜恭喜！”
不认识，孟栖梧双手抱拳：“同喜同喜。”
“公爷真是年少有为！”
不认识，孟栖梧双手抱拳：“兄台客气了，客气了”
“恭贺公爷，祝贺公爷。”
不认识，孟栖梧双手抱拳：“同喜同喜。”
孟栖梧觉得自己像个复读机，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但偏偏每个人听了都挺高兴。
她揉了揉自己笑僵了的脸，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她家有这么多相熟的人吗？
里里外外竟然有将近百桌，可怕可怕，这还是严格控制请帖数量的结果。
她不敢想，要是敞开了请，她家能不能装得下。
戏台上的锣鼓声渐渐收住，整个花厅安静了一瞬，正戏入场。
孟栖梧端着一杯酒，走到正厅中央。
满厅的人都在看着她、公侯、武将、文臣、族老、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但每一个都在笑的宾客。
她举起酒杯，声音满是喜意：“今日是本公的承爵宴席，承蒙诸位赏脸来吃本公这杯酒，本公不太会说话，今日就一句话，来的都是本公的家人同僚好友，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说完，她一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夏玄吉和姚远涤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孟栖梧不太会说话？这是什么阳间笑话？
孟栖梧的话落，宴席的气氛瞬重新炸开。锣鼓重新响起来，丫鬟们端着托盘穿梭往来，一道道菜流水一样送上来。
头道菜是四冷盘——水晶肘子、酱鸡、熏鱼、拌海蜇。水晶肘子切得薄如蝉翼，皮冻晶莹剔透，蘸着蒜泥醋汁，入口即化。酱鸡是山东来的老母鸡，卤了一整夜，切开来纹理分明，咬一口满嘴卤香。熏鱼是苏州做法，青鱼切段，先炸后浸，浸在秘制的酱汁里，外酥里嫩，甜咸交织。拌海蜇头用的是东海的蜇头，脆生生的，拌了麻油和香醋，开胃解腻。
二道菜是大菜——红烧狮子头、蒸鲥鱼、红烧甲鱼、八宝鸭。红烧狮子头是扬州做法，肉剁得细而不烂，里面加了马蹄，咬一口有脆响。蒸鲥鱼是长江来的，鳞下脂肪丰厚，只加火腿和姜片清蒸，鲜得掉眉毛。红烧甲鱼是五年以上的老甲鱼，裙边厚实，烧得浓油赤酱，胶质黏唇。八宝鸭是整鸭脱骨，肚子里塞了糯米、火腿、香菇、莲子、虾仁、干贝、栗子、青豆，蒸足了三个时辰，端上来时香气扑鼻。
三道菜是热炒——蟹粉狮子头、糖醋鲤鱼、油焖大虾、爆炒腰花.......
四道菜是点心——桂花糕、杏仁酥、芝麻团、豆沙包......
孟栖梧拿着酒杯，从主桌一个一个地敬下去。
主桌上坐着她的几个叔公、周家人和太子、定国公。
她笑着对太子行礼，却被扶住手腕。
秦毅一如既往的眼中含笑，语气温柔的道：“客随主便，孟公不必多礼。”
他端着酒杯，看着她，发自内心的为她开心：“恭喜！”
孟公.....真是听得她好老的样子啊！
孟栖梧一边心中吐槽，一边举杯和秦毅碰杯：“臣多谢殿下！”
白酒入肚，秦毅不由微微一愣：好辣的酒？
孟栖梧如同一个不停歇的老黄牛，这里敬完那里敬，反正至少要走完一轮显出主家的礼仪。
幸好，今天来的几乎都是她的族人和她爹的兄弟们。
她的族人知道她一向不喜喝酒，并不敢和她搞酒桌文化那一套，而他爹的兄弟们和她大多不熟，威慑于她的名声问题，一时拿不准她的性格，也不敢太多打趣。至于她的同僚，更不敢要求她干啥了。
整体还是比较巴适的，但也有太熟悉的，比如走到成国公的桌子。
赵勇一边忘年交一样哥两好的揽着孟栖梧，一边给他介绍桌上的这是谁谁谁，这是谁谁谁的儿子，这是谁谁谁的夫人，这是谁谁谁的女儿。
哦，值得一提的是，大魏刚刚建立，礼制虽沿用前朝，但参考往昔朝代的礼制也十分多。
因为人口在打仗时候凋零，朝廷这些年十分鼓励寡妇再嫁，以至如今天下嫁娶风尚颇有秦汉之风，生育过的妇人再嫁十分受欢迎。
毕竟生育过代表着妇人的身体没有问题，也代表着这人天生有福气，至于丈夫死了，那是她前面的丈夫福薄。
嫁娶之风如此，大魏整体的男女大防也并不严重，宴席间座位也为男女杂坐，乐饮笙歌。
赵勇一边揽着孟栖梧，一边和这小子碰杯，一杯而尽。
孟栖梧看着他牛饮，忍不住提醒道：“世伯，这酒很烈，你悠着点。”
赵勇刚想说他什么烈酒没喝过，随即就感觉喉头一辣，但等辣意过去，酒味的醇香便刺激着他的整个味蕾。
他看了看手上的小小一杯子，刚刚还说这小子宴席请来的人几乎都是武将，宴席精美是精美，但武将终究讲究一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这酒杯实在秀气得很，可此刻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热意。
这酒有北地烧酒的烈，却比烈酒更为醇香。
赵勇拍了拍孟栖梧，手上一百个收劲：“这酒是什么酒，真他娘的合胃口，好酒好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