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 保姆女儿和雇主儿子
我拍拍床,让苏平坐下:“小平,你要说啥事?”
苏平的身体有些笨拙,她试探着,坐到床上。
看到她的动作,我有点担心她的身体,是不是她觉得不舒服,要回家,不想照看妞妞了呢?
她要是提出来,我就马上送她回家。
苏平并没有马上开口,她犹豫了片刻,眼神有些迟疑。
我说:“啥事,你说吧,是不是累了,我送你回去。”
苏平连忙说:“红姐,不是这事儿。”
我端详苏平,看到苏平的一双秀美的杏核眼里,好像盛着一些忧郁。
这是怎么回事?我说:“到底是啥事儿?你快说啊,要急死我呀?”
苏平似乎下定了决心,看着我说:“红姐,是我不让甜甜来的。”
啊?这是啥意思?甜甜怎么了?昨天在许家,这孩子表情挺好啊!
我说:“有甜甜在身边护着你,她也可以帮你抱着妞妞。你不让甜甜来干嘛?”
苏平说:“红姐,你昨天没看到吗?甜甜这孩子不咋懂事,傻啦吧唧的,在饭桌上,大哥说话,她还接话。人家智博都不接话,这显得我们家的甜甜,好像没教育好。”
我笑了:“小平,你想多了吧?甜甜那孩子天真烂漫,谁会说她呀?再说,大哥说话就不行有人接话呀?甜甜也没说错什么!”
苏平脸上显出为难的表情:“红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就烦苏平说话吞吞吐吐。最近这小半年,苏平透露多了,这回怎么了,又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的呢?
我说:“你到底咋地了?甜甜惹啥祸了?”
苏平叹口气:“我索性都跟你说了吧,人家智博有对象,小晴是大学生,马上要考研。
“我们家甜甜不懂好赖,跟智博黏糊,二哥二嫂看见,会咋想啊?
“不是小孩了,都是大姑娘小伙子了,还是别往一起凑了。”
苏平的话,把我逗得哈哈大笑,实在忍不住,笑个痛快!
苏平有些生气地说:“我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还笑话我?”
我忍住笑:“我笑话你啥?我是笑这件事,孩子们的事情,你管的那么宽嘎哈?
“再说了,小晴和智博将来不一定啥样呢?聚散都可能,谁也不好说。
“咱们家甜甜明年也考大学,也是大学生,智博要是不考研究生,咱闺女不是跟他一样学历吗?照他差啥呀?”
苏平真生气,上来就给我一杵子,捣的我肩膀麻酥酥地疼。
我说:“你咋还这么大的劲儿?将来生孩子,真打算顺产生啊?”
苏平严肃地说:“红姐,你咋这样呢,不是开玩笑,我说正经的,你扯到生孩子上去嘎哈呀?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心都操碎了,再生个小家伙,我都没啥信心。”
我忍着笑:“你这是自己猜测的,甜甜未必喜欢智博。智博有啥好的?啥也不会干,学习也不咋着,就是嘴甜。”
苏平又叹了一口气,脸上是阴云密布。
看到苏平这个表情,我这才认真了:“小平,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甜甜才18岁吧?”
苏平说:“别提了,昨晚上到家,三句话不离她小哥。我是过来人,她个小家雀还能蒙过我老家贼的眼睛?我看她那样,就是喜欢智博。”
我说:“喜欢就是爱情啊?可能就是单纯的喜欢。”
苏平却斩钉截铁地说:“别管她是哪种喜欢,我都一刀给她切断,哪种喜欢也不行!”
我看苏平这个口气,真是较真儿了。
我试探着问:“你反应这么大嘎哈?孩子还在念书阶段,有很多种可能。”
我话没说完,被苏平粗暴地截断。她抬眼看着我,我在她眼里看到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苏平说:“你说的对,有很多可能,那就让甜甜往别的可能上去,坚决不让她跟智博再往一块堆儿凑。”
我小声地问:“你不喜欢智博?”
苏平嗔怪了瞪了我一眼:“我闺女是保姆的女儿,咋能攀高枝,喜欢雇主家的孩子呢?”
说句实话,做保姆这行,苏平肯定比我更职业,比我更懂得规矩。
况且,我不拘小节,我跟雇主该开玩笑就开玩笑,该怼就怼。
但苏平很少有这种情况,她是拿雇主当衣食父母那么尊重和敬畏的。
甚至,苏平认为他和雇主之间,是不对等的,女儿如果跟智博处对象,那就是攀高枝,会让雇主嫌弃的。
而我呢,我认为恋爱自由,我脑子里没有等级观念,在我面前,人人平等。
但是,看到苏平反应这么激烈,我知道,苏平是认真的。
我说:“那你就不让甜甜再来许家了?”
苏平点点头,缓和了语气:“我看新来的保姆挺想留下来,我带她两天,妞妞要是喜欢她,我就不来了。”
我不死心:“小平,那要是甜甜真跟智博两情相悦呢?”
苏平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可能的事儿,就别说了。”
苏平生气,转身走了。
这个苏老闷!苏老犟!咋这样呢?挺有个性,我喜欢!
苏平走了之后,我却睡不着。想着苏平的这些话,我渐渐地明白了苏平的心。
苏平虽然贫穷,虽然普通,但她的自尊心很强。
她不喜欢女儿攀附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希望女儿将来有一个对等的婚姻,双方亲属都是互相尊重的。
看看快两点了,我也不睡了,起来洗把脸,梳个头,换上外衣。
听听楼上的动静,好像有人走动。我放轻脚步,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一个藏蓝色的身影站在南窗前,正用抹布擦拭着窗台。是新来的保姆赵颖。
赵颖耳朵挺好使,她听到了有人走上楼,回头望向我。
我小声说:“你怎么不睡一觉?”
赵颖说:“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看窗台有沙子,就顺手擦一擦。”
白城地处塞外,全年降水量很少,又都集中在七八月份,一旦下雨,城市就是汪洋,一旦雨停,水便即刻蒸发,城市又处于脱水状态。
人们流传着这么一句顺口溜:一年刮两场风,一场风刮半年。
就算是住在城里,也是风沙大,一天不擦窗台,窗台上就是一手沙子。穿皮鞋出去遛达一圈,回来一层灰。
许家的地板窗台,都得一天擦一遍。
我小声地问赵颖:“妞妞睡了?”
赵颖说:“一直睡呢。”
我说:“我去医院看看大娘,苏平醒了,你跟她说一声。”
我离开许家,打车去了医院。
路上,我给智博发短信,问老夫人在哪个病房,智博把病房号发给了我。
到了医院,在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一些葡萄和香蕉,进了医院大厅。
我不想坐电梯,但一想到走楼梯累腿,就硬着头皮,进了电梯。一出电梯,往走廊里一瞅,看到智博正站在一个病房门口,往电梯这里张望呢。
这孩子,多懂事。想起苏平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
人要是贫穷,就会限制自己的发展。但我也理解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