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赵老师多管闲事
我和玉舒聊天的时候,窗外的小雨一开始是趴着窗棂偷偷地听我们聊天,后来,没趴住,叽里咕噜地滚落到窗台上,摔到7楼下面去了。
雨停了,乌云裹挟着白云,暗流涌动。
东方,又出现一片绯红,似乎太阳就在那儿猫着,跃跃欲试要跳出来,拯救苍生。
听见玉舒和她的老公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我替玉舒高兴,这场婚姻里,玉舒太累了,付出太多,受到的伤害也多。
我希望玉舒快点解脱,就问:“那你们啥时候去申请离婚?”
玉舒说:“要去民政局离婚,不过,他现在在床上躺着呢,还不能下地,等他出院,我们立刻就去。”
我说:“丈夫生病,妻子可以提出离婚吧?”
玉舒说:“我去咨询了,除了是精神方面的病,都可以的,不过,不能以丈夫生病为理由离婚,要有其他的离婚理由才可以。”
我说:“其他理由太多了。”
玉舒说:“可不是嘛,我家那位坏事快做绝了,要不也不会遭到这样的报复。”
我有点不太放心:“证据你都留下了?”
玉舒说:“赌博,婚姻里不忠,他都承认了,还跟我臭美呢,说那个女的咋对他好。”
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说他猪狗不如吧,我觉得那都是糟蹋了小猪和小狗。
我说:“你别太天真,我给你个建议,把证据都收集起来。要证据,不是口头上的承认,这种事情,一定要留着证据,以防他倒打一耙。”
玉舒说:“协议都签了,还能有啥事?”
我笑了,她自己的老公啥德行她不知道吗?女人为啥总受伤,总受骗?就是因为太天真太善良。
我说:“你一定要留证据,这对女人来说,对弱者来说,至关重要。”
玉舒沉吟了片刻,说:“我明白了,我还得跑几个地方。”
我说:“派出所,医院,该跑的就去跑一趟。把证据攥到手里,用到的时候,你就知道它的重要。”
玉舒说:“我儿子今天下午的火车返回单位了。”
我说:“那你快去忙吧,儿子临走,你跟孩子好好聊聊,你跟他爸分开,你还会像过去一样对他好的。”
玉舒说:“儿子啥不懂啊?他啥都懂,还劝我呢,让我想开点。我说跟他爸分开,我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最起码我不用再生气了。”
一个人的日子虽然有时候有点孤单,但好处就是自由自在,没有人在身边总是挑剔你,指责你。
总是被指责,时间长了,会导致你自责,自卑,无限地否定自己。这种洗脑,是最要命的。
玉舒又说:“红姐,老许家要是想换保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就立刻去。”
我说:“这个月你能走开吗?医院不用你管呢?”
玉舒说:“我不想再错过这次机会。我会告诉他们,没找到好工作之前,我先在医院照顾她,工作找到了我就走。他妈他弟弟也能照顾他。”
我说:“你要是能再回许家照顾妞妞,千万别跟你的家人说,你在谁家工作,免得你家那位再去雇主家里闹。”
玉舒说:“我不会告诉他的。”
我说:“连儿子也不能告诉,父子关系,有时候比母子关系还瓷实,他们姓一个姓。”
玉舒苦笑:“这次我要是再不长记性,我也就该扔大街臭死了。”
玉舒说,晚上没事的时候,再跟我聊。
我们挂断电话,看着东方越来越多的朝霞,我在想,接下来的一个月,也够玉舒忙的。
吃完早饭,我的心情却久久地不能平静,想起很多往事,有些往事想起来,心里还疙疙瘩瘩地难受。
甚至有时候想,人,为什么要有记忆呢?要是没有记忆,该多好,那么,每天想的都是快乐的事情,不好的事情都忘记了。
可是,人要是没有记忆,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做过什么事情,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写过什么文字,通通忘记了,那就坏菜了。
没有历史,没有记忆,像一个空城,那更可怕。
最好是人能选择性地失忆。或者说,人脑最好像电脑一样,想删除什么记忆,就用鼠标一点,把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啪地一下删除到回收站。
然后,再跑到回收站,一键清空,我就变成了那个没有忧伤的女人。
心情有点不放松,心脏也突突地跳,不太舒服。我把放到阳台一角的瑜伽垫打开,静静地盘腿坐在瑜伽垫上。
这个瑜伽垫,是搬到新居里买的,我好像还没用过。
老沈用过两次,在上面做平板支撑。后来,他就不用了,直接在地板上做。
老沈走了几天了?该回来了吧?
我静坐之后,开始是胡思乱想,四方的信息纷至沓来。
腿有些硬了,右腿的小腿肚子有点疼。这些日子一直不太放松。但腰似乎不疼。
渐渐地,我安静下来,听到窗外的人声,车声,还有鸟鸣。
我嗅到花香,青草香,还有淤泥下的一股被雨水沤烂的味道。
我听到大乖的鼾声,听到小鹦鹉在杆子上扑扇一下翅膀。我还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宇宙似乎停止了运转,外面的世界不重要了,内里的乾坤在缓缓启动……
这天上午,我到许家上班,走到门口,按密码的时候,我让自己的脸部,表现出得体的微笑。
告诉自己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吵架的,把一天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客厅里,只有赵老师、曹芳和妞妞。
我径直走到厨房。吧台的台历上,没有写着中午的食谱。
我本想询问赵老师吃什么。但又一想,有些人,越敬越歪歪腚,最好的办法是,尽量减少和赵老师的接触。
接触少,摩擦也就少。
我准备焖米饭,炒几个菜。
赵老师喜欢吃面食,但做面食时间长,我也累,既然今天没有写食谱,我就决定做米饭。
我动作飞快,舀了米,填上水,开始淘米。
听见脚步声走了进来,我没有抬头,知道是赵老师。但我没有看她。
赵老师走到我面前,责怪地说:“咋做米饭呢?做面食吧。”
一听她责备的腔调,我就不高兴。
我说:“米都淘上了,想吃面食,晚上做吧。”
赵老师说:“淘好的米,先放到冰箱里,我买韭菜了,中午烙韭菜盒子!”
赵老师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我不用抬头看赵老师的一张脸,我也知道她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
我还在水池旁磨蹭着淘米,不想烙韭菜盒子。
赵老师见我没有听她的话,她站在水池旁,不悦地说:“你看看你,都是你惹出的事儿,这个洗菜池好好的,让你一说,小娟就把洗菜池换掉,重新安装个新的,你说这得费多少钱?”
哦,这个洗菜时是新换的,我还没有注意到。
我心里话呀,换洗菜池是我的原因吗?这不是因为曹芳往洗菜池里吐漱口水,才导致许夫人换洗菜池的吗?
我想对赵老师说:“你的女儿有洁癖,你自己不了解吗?你带来的保姆,往洗菜池里吐漱口水,就是我这个没什么洁癖的人都受不了,何况你那有洁癖的医生女儿呢?
“换洗菜池,在曹芳往洗菜池里吐漱口水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但我什么都没有跟赵老师说。因为我只要一说话,赵老师就认为我是在跟她找茬,我在反驳她,我在挑战她的权威。
对待赵老师,我也想到一个好办法,那就是不搭理她。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她说的,我能做的,就尽量去照搬。不能做的,我就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