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4章 又夜不归宿
老夫人出院回家,智博没回来,他跟小晴出去吃饭
妞妞忽然在楼上使劲地喊老夫人:“奶奶——奶奶——”
老夫人这些天住院,也着实想小孙女,她撑着助步器要去楼上。
二姐拦住她:“妈,你别上楼。”
二姐站在楼梯口,扬着脖子冲楼上喊:“曹芳,我妈回来了,把妞妞带下来。”
没看到曹芳,听见曹芳答应了一声。
却听二姐说:“小祖宗,你可别自己下楼。”
虽然二姐拦着妞妞,但妞妞自己从楼梯上爬下来。
妞妞一开始是站在楼梯上,向下走,但她感到走得慢吧,干脆,转身趴在楼梯上,叽里咕噜地爬下来。
二姐稀罕地把妞妞抱起来:“小妞妞越来越厉害!”
二姐冲楼上喊:“曹芳,你怎么不看着妞妞,让妞妞自己一个人爬楼梯,万一摔着呢?”
曹芳说了什么,没听清,但她一直没下楼,不知道在二楼干什么。
赵老师下午回她自己的楼,要找一些东西。
二姐看到曹芳一直没有露面,很不满意,嘟嘟囔囔地对老夫人说了什么。
妞妞在沙发上和老夫人玩,二姐把他们带回来的水果提了一袋,到厨房里洗。
二姐说:“这次我妈住院,水果堆满了病房,我们出院的时候,我妈把水果送人了。现在水果挺贵的,我挑了一些拿回来。放到门口一袋,你回家的时候拎回去。”
我说:“谢谢二姐,你啥好事都惦记我。”
二姐笑着说:“这算啥好事?一般讲究的人,都不吃医院里拿回来的东西。”
我笑了,二姐说的是许夫人。
每次老夫人住院,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许夫人要让钟点工洗了再用。医院里拿回来的零食,她一口不动。
二姐一边洗水果,一边向我抱怨曹芳:“你说说,有这样式儿的吗?妞妞自己下楼,这是我看见了,我没看见的呢?不知道她咋看孩子的。”
二姐挑剔曹芳可以,我是一句也不搭茬。我想好了,曹芳的毛病,让她自己带着吧。我以后一句话都不说。
我又不是她妈,没有义务指点她。何况指出她的毛病,她还跟我吵架。
那就让她照着错误的路子使劲往前走吧,收拾她的人老鼻子,她会一个个地碰上。
二姐算一个吧。明天大姐回来,也算一个。
过了一会儿,曹芳下楼:“二姐,我坏肚子了,刚才你叫我,我在卫生间。”
二姐说:“吃啥吃坏肚子?”
曹芳说:“不知道,好像是吃啥吃不对劲了。”
我猜曹芳是吃桃子吃多了。昨天许夫人买回一些桃子,曹芳洗了很多,端到楼上吃。
却听曹芳说:“可能是吃韭菜盒子,吃坏肚子。”
二姐说:“啊,有可能,有些人一吃韭菜就坏肚子。那以后家里烙韭菜盒子,让你红姐给你做点别的饭菜。”
我心里话,幸亏韭菜盒子让我扔到垃圾桶,要是都让曹芳吃了的话,她今天估计拉得起不来炕儿。
二姐这人,表面上看,好像没心眼,但表面上的东西,往往是骗人的。
许夫人下班回来,赵老师也回来了。大家上桌吃饭。
吃饭的时候,二姐对许夫人说:“小娟,曹芳今天坏肚子,你给她整点药吃,让她多休息。”
许夫人关心地看着曹芳:“小芳,咋地了?坏肚子严重吗?啥时候的事儿?你咋不跟我说呢?”
赵老师也关切地说:“小芳,吃啥东西吃坏肚子的?”
赵老师随后又说了一句话:“咱们每天都吃的一样,你咋吃坏肚子?”
赵老师看了我一眼:“是不是你红姐给你下药了,要不我们吃了没事儿,咋就你吃了坏肚子?”
大家笑。
我没笑。有啥好笑的?我哪有闲工夫给曹芳下药。
大家对曹芳嘘寒问暖,我心里多少有点酸溜溜的。
后来一想,曹芳是许家的亲戚,这个不能比,咱就当她是翠花表姐不就完了,以后,对她避而远之。
饭后,许夫人领着曹芳上楼了,给曹芳拿药吃。
我听见许夫人轻声地说:“小芳,以后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不要把小病拖成大病,治起来麻烦,还可能耽误事儿。”
曹芳说:“我知道了,以后我不舒服就跟你吱声。”
看着曹芳和许夫人上楼的背影,再看看用水泡了一下午的榨汁机。我只能帮曹芳刷榨汁机。
曹芳再没下楼。许夫人自己下楼的。
赵老师问:“曹芳吃药了?”
许夫人说:“我给了她两片药,让她休息了。”
赵老师说:“今天晚上让妞妞跟我吧,我哄妞妞睡。”
许夫人说:“你累了一天,我带妞妞吧。”
赵老师说:“白天都是曹芳自己带着妞妞,我就是在旁边照应,我没累着。”
这天晚上,每个人都在为曹芳说好话,连“心直口快”的二姐,都当着我的面一套嗑,当着许夫人的面,又是一套嗑。
只有老夫人今晚有些话少。
赵老师打量着老夫人:“大姐,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就早点休息。”
老夫人望望外面的天色:“哎呀,又阴天了,凤子坐飞机没事儿吧?海生是坐火车吧?”
老夫人想的都是她的儿女。
我快要收拾完厨房的时候,老夫人撑着助步器,来到餐桌前坐下,她说:“在医院住了这些天,想洗个澡都不敢洗。”
老夫人念叨了半天,我才明白过来,她想洗澡。
也是,出院了,应该洗个澡。
老夫人要是泡澡的话,我帮不上忙,她自己无法坐到浴盆里,以前都是许先生抱着老夫人进浴盆的。
我说:“大娘,你是淋浴,还是想泡澡?”
老夫人见我搭茬,她看向我,说:“海生没在家,我就淋浴吧。”
我看着老夫人笑。心里说,她就想让我帮忙给她洗澡,但她又不好意思直说。她不想麻烦儿女,麻烦我呢,也觉得不好意思。
我加快手里的活儿,完事之后,给老沈发个短信,说我晚一会儿回去。
我进了老夫人的卫生间,把水调到温度适合。
老夫人美滋滋地坐在床上,说:“红啊,你说你在我家,我可享福了,想洗澡就能洗澡。”
我笑着说:“大娘,将来我老了,我也雇一个保姆,平常给我做两顿饭,没事儿的时候陪我聊天,帮我洗个澡。”
老夫人说:“你肯定能找到一个跟你一样的保姆。”
我把老夫人房间的门锁上,卫生间的门打开一道缝,在卫生间,水温上来的时候,老夫人会觉得憋闷。
老夫人住院回来,又瘦了,能有80来斤?家里原来有个体重秤,后来体重秤坏了,就扔掉。
我无意中从许夫人的口中得知,体重秤没坏,拿到地下室,就是不想让老夫人天天秤体重。
怕她担心她自己的体重太轻了,心事重。
老夫人的皮肤上有一些褐色的老年斑,颜色不深,浅淡的。还有几块小指盖大的白色的皮肤。
老夫人身上的皮肤都松了,都向下垂着,又因为瘦,皮肤都裹着骨头。我给老夫人搓澡,不敢用力。
也不能使用搓澡巾,只是用湿毛巾擦拭身体。
我说:“大娘,这力量行吗?”
老夫人闭着眼睛,坐在凳子上,任凭水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流下来。
老夫人轻声地说:“红啊,这些天,辛苦你了。”
我一愣,老夫人没有回答我的话,却很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说:“不辛苦,每天陪着你挺好的。”
老夫人说:“家里人多,懂事儿的,就会辛苦一些,有时候还会受委屈,你做的大娘心里有数。”
一句话,差点把我说得掉眼泪。
原来我做的,不是没有人看见,老夫人都看见。老夫人也知道曹芳的事情吧。估计是许先生说的。
老夫人今晚是故意让我给她洗澡,要跟我说这些话吧。
只听老夫人说:“你说这水多好啊,能洗衣服,能做饭,能洗脸,能喝。
“这水呢,好像是世上最柔软的东西,你一捏,水就断了,你一松手,水又活了。”
老夫人说着,自己先笑了,她兀自地说着:“女人就像这水一样,什么都能容下来,放在杯子里,就是杯子的形状,放到脸盘里,就是脸盘的形状,放到江河里,就是江河的形状,你说这水尿性吧?”
我笑了,被老夫人几句话说得心明眼亮,任督二脉也打通了。
我说:“大娘,你说人活一辈子,为了啥?”
老夫人慢悠悠地说:“吃啊,穿啊,看着儿女长大呀,陪伴父母啊,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个。”
我帮老夫人洗好,用干毛巾擦干净身体。
床上叠着一套睡衣。老夫人洗澡前自己预备好。
我拿着睡衣来到卫生间,先帮老人穿好上衣,再把裤子帮老人套在腿上。让老夫人扶着我的肩膀站起来,她自己提上裤子。
我把卫生间地面擦干净,给夫人递上助步器,老夫人这才撑着助步器,敢在地面上走。
我拿吹风机把老人的头发吹干。又帮她把保温杯里的水换上。
一抬头,看到窗台上,花瓶里的玫瑰已经枯萎,我忘记买花。
我说:“明早来,我给你带一支玫瑰。”
老夫人说:“明天你大姐回来。”
后面的话,她没说。
我说:“大姐喜欢什么花,明天我买回来。”
老夫人说:“百合吧。”
老夫人希望大姐和大姐夫百年好合。
老夫人说:“红啊,天晚了,早点回去,别让小沈等急了。”
安顿好老夫人,看她躺下了,我关闭房间的灯,带上门,走出来。
二姐看我出来,笑着说:“你跟我妈猫在一个房间里,说啥悄悄话呢?”
我说:“大娘出院,让帮她洗个澡。”
二姐没说话,但我知道,她看着我的背影。
回家的时候,我把门口的水果拿走,有一串金色的香蕉,还有一包没打开的绿色葡萄,几个粉色的桃子,够我吃两天的。
这绿色的葡萄,我平时是不会买的,太贵。这次借老夫人和二姐的光,我吃到了,真甜呢!
这晚回到家,老沈没回来。
我打开手机,看到老沈给我回复了一条短信:“你不用等我,今晚有客户,我晚点回去。”
老沈说晚点回来,但我没想到,老沈一夜都没有回来。
我睡到半夜,去洗手间,才发现老沈没回来。我打开手机看一下,也没有看到老沈的留言。
我给老沈打电话,打了半天,他没接。想了想,我给老沈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哪儿?有事没事?有事的话,我替你打110,119,还是120?”
老沈没有回复。
不知道老沈忙啥呢,忙到半夜,也不记得回家?
第二天早晨,老沈也没有回来。我醒来的时候,都五点多了。
男人回不回来,咱也照常吃饭上班,该干嘛干嘛,不能因为他不回来,就影响咱的心情。
我一边做早餐,一边运动,我的身体需要维护了。
一些舒缓的运动,是对身体很好的按摩。
我带着大乖出去遛弯。没带小鹦鹉,因为小鹦鹉一直在阳台的晾衣绳上站着,不肯下来。会不会生病了?
我拍了个小鹦鹉的视频,给老沈发去了。我说:“你家孩子遛弯的时候没去,你自己回来遛吧。”
我没再问老沈啥时候回来。
但是,去老许家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给老沈打电话,他手机竟然关机了。
这个家伙,有猫腻?还是手机没电了?
看不到他,他又没有消息,我有点担心。怎么办?
我不好意思去大哥的公司找老沈,也不能给许先生打电话,询问老沈的踪迹,那不是在告诉他,老沈昨晚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