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8章 二姐的委屈
智博有些闷闷地说:“她说要学习。我刚才跟她发信息说一件事,她都没有理我。”
大姐笑了,摸着智博的头:“去接她,接她直接去饭店,我们也马上就出发。好好跟女孩说话。”
智博有点犹豫。
大姐说:“女孩子矜持点是对的,你要是特意去请她,她多半会来的。你就说家里人都到了,就等她。”
智博笑了,说:“我妈我爸的车,都开走了。”
大姐说:“我看外面有一辆自行车,你骑着自行车去接小晴,那不是更浪漫吗?”
几句话,把智博说得高兴。智博往厨房走。
我知道他要什么,就说:“车钥匙在包里呢,我给你拿。”
我回到保姆房,拿了车钥匙,给了智博:“要是觉得自行车缺气儿,十字路口修自行的地方,你就给车胎打点气儿。”
智博答应一声,走了。
大约四点半吧,门外有响动,许先生的司机小军开车来。
随后,二姐和二姐夫也开车来了,接大家去饭店吃饭。
曹芳来到厨房,破天荒地清洗了榨汁机和妞妞用过的餐具。她小声地问我:“老许家的人都去饭店,那咱俩去不去?”
曹芳没有给我叫红姐,无所谓。
我说:“老许家一家人要是都去饭店,保姆也去。你负责照顾好妞妞,我负责照顾大娘。”
曹芳的嘴张得能塞一个乒乓球。
我说:“你上楼去捯饬一下,不换件漂亮衣服啊?”
曹芳的脸上马上露出笑容:“啊,我明白,那我给妞妞也换一件。”
曹芳飞快地往客厅走。我说:“给妞妞穿上纸尿裤,你再带两个纸尿裤,再带一盒湿巾和纸巾。”
曹芳说:“知道了。”
我说:“还有,妞妞的水瓶,妞妞的玩具。”
曹芳回头,白了我一眼,又笑了,说:“开个汽车,把妞妞的房间拉去得了。”
这还是我跟曹芳第一次愉快地交谈。
赵老师跟着曹芳上楼,她说要给妞妞多带一套衣服,怕晚上回来的时候冷。
我回到保姆房,脱下工作服,换上外出的裙子。
大姐帮老夫人换好了衣服,撑着助步器出来。
大家陆陆续续地上了两辆车,我帮老夫人拎着助步器,又多拿了两条披肩。担心饭店的包房冷气太足,老人的身体受不了。
车子到了红茶小厨的门前,我们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串自行车铃声。
智博喊:“奶奶,姥姥,大姑。”
回头一看,智博用自行车驮着小晴来了,穿过十字路口,也来到饭店跟前。
小晴从后车座上跳下来。她穿了一件白裙子,裙袂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
这件白色的连衣裙很漂亮,肩膀上有朵漂亮的花,后来走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一只白蝴蝶,轻轻地站在肩膀上。
衬托得小晴美丽中透着一份年轻女孩的可爱。
大姐牵着小晴的手,热情地说:“小晴呀,这穿白裙子太漂亮,将来你穿上婚纱,那得漂亮成啥样。”
小晴羞赧地笑了:“小雅姐让我给她做伴娘。”
大姐笑着说:“哎呀,那可太好了,智博呢?”
智博锁好自行车,笑着走过来:“我当然做伴郎。”
大姐说:“智博,记住了,结婚那天,要跟他们要红包!”
小晴跟智博一起上楼。智博还牵着小晴的手,完全看不出两人有过生气的事儿。
小豪开车接了小雅,又去旅店接了白女士,一行三人也到了饭店。
一大屋子的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餐桌前。
许家人幽默,二姐夫嘴皮子也溜达,他跟许先生在一起,两人打打闹闹,经常开玩笑。
小舅子和姐夫没有正反面,包房里不时地爆发出笑声。
二姐要了两瓶红酒,这次没有要白酒。
许先生却给小军打电话,让小军送上来两瓶本地粮食酿造的白酒。他跟二姐夫喝白的,其他人喝红酒。
小军则在外面的散台上吃饭。
这次吃饭,大嫂也破天荒地来了,她挨着白女士,跟她轻声地聊着什么。
我看到大嫂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交到白女士的手里。
白女士不要,推让着。大嫂就对小豪说了什么,小豪也不收。
二姐看到了,就走过来,一手搭在小豪的脖子上,一手搭在白女士的椅子上,亲亲热热地说了几句话,小豪和白女士都笑了。
二姐把档案袋拿起来,装到小豪的包里。
饭菜很快上来,这家饭店以贵出名,好像是包房有最低消费,我不是太清楚。
反正,这里的菜是色香味美,好吃,好看。请客来这里,很有面子,但是,钱包也很受伤。
菜上齐了,二姐夫拍拍手,说:“大家静一静,请大哥起杯。”
大哥说:“让咱妈和赵老师起杯吧。”
赵老师看向老夫人,说:“大姐起杯吧。”
老夫人举起红酒杯,看着白女士说:“我也不会说话,让我起杯,我就起杯,我就说一句话,小白来了,我是非常欢迎,要不是我住院,早就请你吃饭。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没法去牡丹江看你,你来了,正合我心意,大娘就祝福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老夫人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儿上。
白女士举杯:“大娘,我谢谢你,也祝福你健康长寿!”
老夫人喝了一口白酒,白女士抿了一口。赵老师则把酒杯里的红酒都干掉。
智博负责给大家斟酒,看到赵老师的酒杯空了,就拿起酒给赵老师倒酒,我听见他小声地说:“姥,你酒量不错呀。”
大哥说:“赵老师,你再起一杯。”
赵老师说:“我不来了,你来吧,今天我话有点密。”
许夫人看着赵老师,体贴地给赵老师夹菜。低声地说:“妈,少喝点。”
大哥就端起酒杯,对众人说:“那我先来吧,等会赵老师再起杯。”
大哥看着白女士,说:“小豪这孩子,不是一般的懂事,我们以前在家里也议论过,说小豪的亲妈,一定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女人。
“今天见到了,果不其然,是我们想象的模样,我代表我们家,敬小白一杯!”
大家都喝了一口酒,赵老师又把杯子里的红酒干掉了。
智博随后给赵老师又斟上了酒。
白女士脸上带了笑,说:“大哥,你说这话,我受之有愧,当年,我一个错误的决定,让我后悔了半辈子。可哪有后悔药,要是有,花多少钱我都买。”
白女士的眼里蒙上一层泪雾,她抬眼疼惜地看向身旁的小豪,眼神无限地留恋,好像看不够自己的儿子似的。
小豪摩挲着白女士的肩膀:“妈,别激动,医生叮嘱你,不能大喜大悲。”
小豪简单的一句话,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一旁坐着的二姐,脸色不好看了。
二姐是个直率的人,她可能由小豪这句话想到很多吧,想到这些年,她把小豪抚养长大的不容易。
但这种时候,她肯定是无法说出这样的话,老夫人和大哥大姐,都不会让她说这样的话。
这些话,对白女士是很大的刺激。
白女士有病在身,在许家的客厅,我听到她好像接下来要进行下一个疗程的化疗。身体很虚弱,不能受刺激。
这时候,坐在许夫人身旁的赵老师,看了一眼二姐,她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忽然开口。
赵老师说:“小白呀,我能理解你当初放弃小豪的决定,我也能想象,你这些年思念儿子的不容易。
“我这些年,跟二丫头梅子,我们接触并不多,就是最近半年,我搬到这里,接触才多一点。”
许夫人有些担心地看着赵老师,低声地说:“妈,红酒要是不想喝,就别喝了。”
赵老师却一仰头,把酒杯里的酒再次喝掉。
赵老师看向白女士,说:“我跟二丫头接触虽然不多,但她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我看到她对小豪有多好,好到什么程度。
“当年小豪感冒,大祥出差在外地回不来,那天大雨下得那个大呀,二丫头抱着小豪,跌跌撞撞地去医院。
“天黑路滑,打不着出租车,雨太大,把路都淹了,二丫头就那么抱着小豪,走了那么远的路去医院。
“小豪,你知道你妈,为了你失去了什么吗?”
二姐忽然有些崩溃,咬着嘴唇说:“赵老师,别说了。”
小豪有些狐疑地看向二姐,又看向老夫人和赵老师。
许夫人也说:“妈,别说了,二姐不让说。”
赵老师生气地看着许夫人,又看向二姐,说:“干啥不说呀,你二姑姐又没有做错事,她为了小豪,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伤了,她在大雨里走了那么久,孩子流掉了,她连生孩子的能力都没了。”
赵老师回头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已经满脸泪水。
赵老师说:“大姐当年跟我学说这件事,她当时就哭得受不了,我一个外人,也哭了。
“小豪啊,你亲妈虽然把你生下来,可你养母把你养大,供你念大学,她还因为你,没有了自己的孩子!
“你想想,你养母容易吗?她因为你流掉了孩子,还因此被你奶奶骂了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