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4章 赵老师归来
老夫人说:“赵老师,你们回来,咋没给海生和小娟打电话呢?”
赵老师说:“要是打电话,他们就该去车接我们。都挺忙的,不打扰孩子,我们俩也轻手利脚的,上车下车没问题,抬腿就走。”
大叔在屋子里看了两圈:“海生中午不回来呀?小娟呢?小外孙女呢?还在楼上睡呢?”
老夫人没听清大叔的话,我就说:“大叔,小娟和玉舒带着妞妞去打预防针,说她们中午不回来,在外面吃了。”
赵老师不太满意:“这小娟啊,大中午的咋不回来吃呢,婆婆一个人在家,她领保姆出去吃了。”
赵老师洗完手,到厨房端馄饨,问我:“曹芳不是干得挺好的吗,咋把她撵走了呢?”
这个问题有点严肃,我说:“我不太清楚,就知道她对妞妞不好,搡打孩子。”
赵老师说:“我看她挺好的,没见她搡打妞妞,咋就给撵走了?小娟也是特性,事儿多。”
我没敢继续和赵老师聊这个话题,我只是说:“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你问小娟吧。”
赵老师不满意我的回答。
但我开始闭嘴,不跟她聊。
有些人年纪大了之后,越来越固执,根本不听你说什么,她就是按照脑子里想的那个东西,就一直往前说。
这是很累人的,属于无效沟通。
坐在餐桌前吃饭,赵老师又说起曹芳的事儿。
老夫人说:“这个曹芳还行,就是有点没耐心。”
赵老师说:“找个知根知底的保姆多不容易,这年头,孩子是宝啊,必须找个靠谱的,咱们都认识的。在外面找的保姆,也不放心她们。”
老夫人说:“现在这个保姆,以前就在这儿干,你也认识,就是玉舒。”
赵老师说:“玉舒不是辞了吗?咋又回来了呢?”
老夫人说:“当时玉舒有点事儿,就走了,现在她的事儿处理完,就又回来了。”
赵老师说:“小娟这事儿办得不地道,这是玉舒要回来,就找个借口把曹芳辞了?”
老夫人也不说话了,默默地吃馄饨。
吃了一会儿,老夫人说:“赵老师,梅子的婆婆有事儿了。”
老夫人这句话,成功把赵老师的注意力吸引。她说:“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老夫人说:“昨天摔倒,抽了,送到医院抢救,现在还没醒呢。”
赵老师连忙问:“啥病啊?这么严重?一宿了还没醒过来?那梅子在医院守着呢?”
赵老师忘记了曹芳,现在她满心满眼都是二姐的婆婆冯大娘。
说了一会儿冯大娘,赵老师又说到老家的孙子。
赵老师说:“这一个暑假,把我们老两口累够呛,还费力不讨好,孙子,儿媳都不满意我们。”
大叔在旁边接了一句话:“不是不满意我们,是你不满意别人。”
赵老师瞪了大叔一眼:“你咋这么不尊重人,我跟大姐说话,你别插嘴。”
我在旁边忍着笑,赵老师很多时候说话都有点不尊重人,她还说大叔不尊重人。
老夫人说:“孙子和儿媳,他们身体不都挺好吗?”
赵老师说:“身体都没问题,就是别的事儿多。”
老夫人说:“身体要是好,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我觉得老夫人是话题终结者呀,她和赵老师在乎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赵老师希望儿媳孝顺她,希望孙子学业有成。但这些东西,在老夫人这里,都不是重要的。
在老夫人这里,只要孙子身体健康,比啥都强。
赵老师说:“我孙子学业追上一点,他妈成天不在家,我们做爷爷奶奶又没法管。管浅了,不当事儿,管深了,儿媳不愿意,好像我们要跟她抢孩子似的。”
老夫人说:“上秋了,天冷,给孙子添衣服了吗?给儿媳妇买个坎肩吧。
“我昨天出门看他们玩扑克,我看到有个年轻的女人,跟小娟年龄差不多,穿个坎肩,我看挺漂亮。
“赵老师啊,咱俩下午去老裁缝铺吧,给小娟做件坎肩,那个样式我说不好,老裁缝懂这些。”
我发现一件事,两个老太太自己说自己的事,也不影响沟通,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两个人聊的话题,没有一点交集。
没把我乐抽了。
我看一眼对面吃饭的大叔,大叔也是一脸笑容。
大叔吃面条呢,给他盛馄饨,他没要。
我这时才想起来,冰箱里有肉酱,还有咸菜。我打开冰箱,拿出肉酱和小咸菜,放到大叔面前。
这时候,大门响了,是许夫人和玉舒带着妞妞回来。
妞妞一进门,就离拉歪斜地走到餐桌前,先抱了一下姥爷的胳膊,又抱了一下姥姥的手,然后,在姥姥的手上吧嗒吧嗒亲了好几下。
赵老师被妞妞的举动萌化,她想抱起妞妞,但许夫人连忙拦阻她:“妈,你不能抱孩子,别伤了你的手腕子。”
赵老师可找到倾诉的点了,她说:“小娟啊,我这次回去,把手腕子累伤了。”
许夫人说:“怎么搞的?在家的时候,不是德子给你按好了吗?怎么又累伤了?”
赵老师说:“都怨你爸,让他去买个大勺,也不买,你弟弟家的大勺可沉了,我炒菜炒熟了,端起大勺往盘子里倒菜,手腕子嘎地一下,就疼得抬不起来。”
大叔说:“怨我啥呀?人家不让你炒菜,你非得炒,孙子想去外面吃个麻辣烫,你也不让,非要自己做。手腕子累伤又埋怨这个,埋怨那个。谁让你做的,不是你自己想做吗?”
赵老师气呼呼地瞪着大叔:“我不是为了你和孙子吗?在外面吃多不卫生,在家吃着放心,都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赵老师很生气,脸都气得涨红。
许夫人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之后,站在赵老师身后,两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搭在赵老师的肩膀上,轻轻地揉捏着。
许夫人轻声地说:“妈,过去的事儿不提了,这回消停在我这待着,白天就过来吃饭,让红姐多加一碗米,多炒一个菜。
“你自己别开火,你的手腕子再累伤,那可不好治了。”
许夫人又歪头,看着赵老师的脸:“妈,我给你办的卡,还没怎么用吧?等下午没事,你跟我爸去小平她家按摩一下,那卡时间长了不用,还备不住过期作废。”
赵老师说:“就小平跟咱们的关系,那卡还能作废吗?”
许夫人冲对面的老夫人一使眼色,老夫人说:“咋不能呢,下午我也跟你去,让德子给我按按腿,正好再看看小平,她快要生了。”
赵老师一听说苏平要生孩子,她把曹芳忘了,她儿媳妇,孙子的事情也不提了,她说:“行,一会儿吃完饭睡一觉,起来咱们就去。”
许夫人说:“你和我爸睡在客房行吗?让我爸睡楼上智博的房间,消停一点。”
许夫人往楼上走,对妞妞说:“你该睡午觉了。”
妞妞不想上楼,还要跟赵老师玩。
玉舒说:“妞妞,我们现在回屋睡觉,等睡醒了,我们一起去看平姨,好不好?”
玉舒说完之后,感觉自己有点先斩后奏,连忙看向许夫人,征询地说:“我心思大娘他们下午去看小平,我也带着妞妞跟他们一起去,妞妞也想她平姨。”
许夫人说:“去吧,人多的时候,你照看好妞妞。”
玉舒说:“我买了手环,出了院子,我就跟妞妞系在一起。”
许夫人说:“哎呀,我也想这个事儿呢,可我总忘。你买手环花了多少钱,你跟红姐报一下,让她转给你。”
玉舒说:“没几块钱,我自己花吧。”
许夫人回头对我说:“红姐,这事儿交给你了,你记账,把钱给玉舒。”
我问了玉舒,但玉舒不说,执意地要花这个钱。
我说:“大娘,赵老师,你们下午都去看小平,那我也别闲着,我陪你们去,路上能照看点大娘。”
老夫人笑着对我说:“我都带上你了。”
大家都笑了。
进入九月份,苏平就进了预产期,可能随时都会生娃。
我替苏平紧张,也替她高兴。
好像前一阵子苏平刚怀孕,现在,她竟然要生了。
时间可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