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耀祖的女儿3
“不好意思教官,我肚子痛,我需要休息。”
靳耀祖从来就不是一个内耗的人,更不可能内耗。
毕竟,一个从小到大尿个尿,尿得远,尿的高,都能被夸上天的耀祖,怎么可能会有内耗或者自卑这种情绪?
所以,此刻面对着教官的怀疑,靳耀祖直截了当的“通知”自己要休息。
他也没有等教官批准的意思,捂着小腹,微躬着身子。
虽然他身高体长,但本就劲瘦的腰肢,还是让他莫名的展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这场面一出,连教官都看傻眼了,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靳耀祖慢吞吞走向旁边的树荫下。
他当教官这么多年了,手下带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但从来没有见过,像这个男学生这么理直气壮且傲慢的家伙!
本来太阳晒着,教官都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再加上靳耀祖对他的无视,和嚣张的态度,教官脸气得更黑了。
“站住!”
教官快步上前,厉声吼道,然后在满训练场所有学生,教官,和在场导员的目光下,厉声呵斥道。
“你叫什么名字?你打报告了吗,我同意了吗?说休息就休息?你有把我这个教官放在眼里吗!”
京大是数一数二的学校,所以对于军训这件事情,他们倒也不至于敷衍,这些教官,确实都是现役兵士。
所以这些教官在军训期间,是完全拿学生们当新兵教的,态度严厉,且规则森严。
靳耀祖此刻脸色已经发白了,面上就更懒得做什么表情了,勉强直起身,回头压根没什么恐惧的盯着教官,语气无力却又冷冽。
“我说,我肚子痛,你听不到吗?”
一个已经痛到现在的人,真的很难保持理智,和好脾气。
更别提靳耀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家伙。
父母和姐姐们低三下四地捧着,也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贬低他的话,无一例外是将他捧得高高的。
所以,靳耀祖从来都异常自负的认为,他是男丁,生来就是要光宗耀祖的,旁的人不配对他吆五喝六。
教官这下是真的彻底沉了脸色。
他笔直的站在靳耀祖面前,气势凶狠,却不得不仰头盯着靳耀祖,怒吼道。
“你叫什么名字?你就是这样对待军训的吗?以后你要是当了兵,上了战场,你就这样不听从命令吗?!”
靳耀祖微垂着眼睫,微微低头看着教官,那张疼得泛白的英俊的面庞,微微扯出一抹不屑。
“我是我家唯一的男丁,我上什么战场?我要是没了,我家就断子绝孙了。”
怒火冲天的教官:“……”
难丁个毛啊男丁。
说的跟他不是男的咋滴。
男的又咋了?
世界上将近一半人都是男的,有什么可傲气的?
神经病吧。
此时教官也算发现了,面前的靳耀祖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像个从山咔咔里爬出来,自负又傲慢,家里生生个不停,才生出来的保底抽卡。
教官也懒得跟他掰扯,转头冲着方队内询问。
“班长,这人叫什么名字?”
方队那一个女生立刻抽出口袋里的点名册,对着上面的照片对了下,然后咻的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喊出声。
“教官,他叫……靳耀祖。”
这名字一出,教官脸上闪过一抹了然。
倒也不是他歧视或者怎样,却着实是这名字太典了,典的不能再典。
……
班级里的整个方队,亦或是旁的方队悄悄听着的人,无一不露出了一副“这年头了,还有人叫这名字?”的惊讶表情。
靳耀祖脸色已经越来越白了,也顾不得其他人对他的窃窃私语,扶着树干,慢吞吞地屈膝,支起长腿,坐在地上。
他胃里原本和缓的翻涌,此刻却更激烈了,烧得他心肝脾胃肺都泛着恶心。
靳耀祖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两声,却什么都呕不出来,只能颤抖的指尖从一旁用来给全班分发的冰水里,又掏出来了一瓶。
抖着手,他费力才拧开瓶盖,仰头大口的吞咽着,狭长且精致的眼眸微眯着,唇角因为吞咽不及,而有水从嘴角溢出。
沾湿了他的脖颈,滑下胸口。
却连一丝的燥热和黏腻都缓解不了。
但此时的方队都在窃窃私语,完全没人注意到靳耀祖的难受,和明显撑不住发白的脸色。
与此,方队里其他大部分女同学,对于靳耀祖的感观则更复杂。
要知道,靳耀祖那张脸,那身干净利落的打扮,手上还戴着的名表,几乎瞬间就被无数人挂在了表白墙上。
甚至就单凭那张脸,完全让他从入学开始,就几乎是班里,系里,甚至高年级学长(学哥学姐)里,被无数人注视着。
且被无数人想要联系方式,并且各种方法跟他见面,偶遇。
就从开学到军训的短短几天,跟靳耀祖同个寝室的其他三名室友,都已经被无数个人拐弯抹角的加了微X,并且明里暗里索要靳耀祖的联系方式。
好在王厚和李明,哪怕是看靳耀祖不顺眼的李俊,都非常认真的表达了,不经过当事人同意,不能推微信或者联系方式。
就这样,拐弯抹角联系三个室友的人才少了下来。
所以,此刻一些还不知道靳耀祖名字的人,在此刻知道之后,想要联系的欲望瞬间大打折扣。
没人是傻的,尤其还是在考上京大的人里。
这种名字,几乎就是明晃晃的把重男轻女刻在了基因里。
教官这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较真吧,可单凭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靳耀祖家里绝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性子。
这万一真有什么问题,他家里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他也要跟着吃瓜落。
可是不较真吧,他可是现役J士啊!
听从上级指挥,是刻在脑子里的教条。
更何况,旁边还有总教官在看,还有他的同僚在看,还有他在管的学生们在看。
如果真的就这么放任靳耀祖,那他教官的威严还放在哪里?
又怎么能去管好学生?
想到这儿,教官瞬间严肃了脸庞,回头看了一眼总教官。
总教官快步走来,也面色严肃。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树荫下,在近乎半个训练场的人的注视下,笔直的站在靳耀祖面前,阴影投射在他脸上,误打误撞为他遮了阳。
“靳耀祖。”
总教官面色严肃的开口,声音是从部队里带出来的高嗓门和冷音调。
“你是一个男人!能不能有个男人样子!不过就是大太阳晒了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娇气?站起来!”
总教官压根没觉得靳耀祖是肚子疼,或者身体难受。
只以为他在装。
毕竟,往年为了躲避军训的学生也不少,法子也是千奇百怪。
靳耀祖刚刚喝了一瓶冰水,胃里和肚子不仅没有半点缓解,反倒还更加刺痛了,疼在他眼里发虚,头皮发麻。
此刻强撑着的靳耀祖,看着面前凶狠且咄咄逼人的总教官和教官,向来被捧着的他,自然完全接受不了。
哪怕身上疼的要命,他非要把嘴炮还回来。
“我是我家的独苗,我凭什么不能娇气?再说了,我堂堂一个大男人,今天要不是我肚子疼,至于要休息,甚至连那群女的都比不上吗?”
总教官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如果在部队里,说这种话,无异于是挑起对立,并且侮辱他们并肩作战的同志!
所以此刻总教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弯腰一把揪起靳耀祖的军训服衣领,厉声怒喝道。
“靳耀祖!你说这话是在动摇军心吗?!你们现在在军训,就算半个兵!对着你并肩作战的同志,你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吗?!谁教你的,你有没有教养!”
“女的又怎么了?女的也比你强!那群女娃娃在那边站了一天了,也没跟你一样要死要活的啊。”
王厚和赵明对视一眼,虽然很不想这个时候出头,但是他们真的很怕靳耀祖会出什么事。
所以,他俩到底还是站了出来。
“报告!”
有些无措的教官听到声音立刻回答,拧着眉不耐烦道。
“说。”
赵明有些迟疑的道。
“教官,耀祖他好像是真的有生病了,刚才在宿舍的时候,他就吐了,而且还肚子疼胃痛,我有的看他吃过药,但是并不管用。”
王厚也点点头,跟着接道。
“是的教官,耀祖他可能并不是在装,我们作证,他当时确实难受。”
总教官和教官对视一眼,有些迟疑,不知道这些人是在包庇室友,还是在说真话。
而此刻被总教官拎在手里的靳耀祖,即便怒火中烧,却也疼的没力气了,压根反抗不了,一张俊俏的脸蛋疼的惨白一片。
他长睫控制不住的垂下,像是再也忍不住了,闭上眼睛,手脚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感受到手里突然变得死沉死沉的重量,总教官心里悚然一惊,瞬间低头看去。
在看到靳耀祖歪着脑袋,四肢瘫软着,被他揪在空中时,总教官心头一跳,立刻将人轻轻放在了地上。
然后半跪在他身边,轻轻晃着他的肩膀。
“靳耀祖,靳耀祖!你没事吧?还清醒吗?还能听得到声音吗?”
这状况一出,别说总教官和教官了,整个方队都乱了,就连其他的方队,也蠢蠢欲动着想要靠过来,看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同一个寝室的,王厚和赵明瞬间从方队里跑了出来,面上有些焦急。
李俊虽然很不屑靳耀祖这个装逼犯,甚至自己因为被他吐一身去洗澡,迟到了,还被罚了。
但他到底还是跑了过去,认命的准备给这即将被送进医院的家伙当提款机。
靳耀祖,靳耀祖。
一听就知道是从山咔咔里来的,手上能有钱才怪了,养又养不起,生又生这么多。
李俊满心满眼的吐槽,但到底也没准备落井下石。
而总教官在没叫醒靳耀祖后,即便心里慌张,却还是按照流程有条不紊的将他送进了医务室。
三名室友也跟着陪了过去。
医务室里。
校医桌子上正摆着一堆的藿香正气水,自己则躲在帘子后面摸鱼。
校医摸鱼摸的正起兴呢,突然门被人重重的推开,砸到墙上甚至反弹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重响,把校医都吓了一跳。
校医不耐烦的拧着眉,把手从鱼缸里抽出来,仔细擦干净后才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看到总教官和教官扛着的男学生,她语气不太好的质问。
“怎么了又?先把他放在床上。这次又是低血糖,还是又中暑了?”
教官眉头拧的深深的,面上也有些疑惑。
“不是低血糖,也不是中暑。”
“就是突然晕倒了,他今天下午来的时候,就捂着肚子说痛,我还以为他是装的,但没想到他真的晕了。”
“医生你看看他,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真晕的话这事就算了,假晕的话,那就得加练!”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教官话才刚落下,靳耀祖就生生被疼醒了,像只虾米一样捂着肚子蜷在床上喊痛。
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些哑意,压得低低的,一听就难受的很。
听到这声音,校医瞬间也严肃了起来。
她拿过听诊器,快步跑到床边,仔细的探听着靳耀祖的疼痛部位。
教官和总教官也严肃了起来,包括身后的三个室友,都是紧紧盯着校医,生怕真的出啥问题。
校医一边听诊一边询问靳耀祖。
“叫什么?名字疼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疼痛是一阵一阵的,有规律的,还是不间断,或者是不规律的?”
靳耀祖额角疼得冷汗直冒,即便校医室里冷气打得很足,也依旧止不住的冒汗,薄唇惨白的渗人。
他提不起劲儿,有些气若游丝的回应。
“靳耀祖,从军训完回寝室吃完饭就开始痛,疼到现在了,中间吐过一次,好了,但下午军训又开始痛了。”
但即便疼成这样了,靳耀祖这家伙,也有闲心点评校医。
怎么是个女医生?
女医生医术好不好啊?能不能给他治病啊?别万一给他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