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堂堂七尺男儿，嫉妒一个女人！
秦良玉策马到李维新营前时，身后只带了几个亲兵。
营前守门的士兵远远看见她的旗号，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跑进去禀报。
她在营门外等了片刻。营门没有开，跑进去的那个士兵又跑了出来，表情有些尴尬，站在门后喊了一声：“秦总兵，李总兵.......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请将军先回吧。”
秦良玉没有说话。
她身后那几个亲兵互相看了看，脸色都变了，营前站岗的士兵也低下了头，不敢往这边看。
身体不适？李维新刚才还在营里骂人，中气十足，隔着两道营栅都听得见，怎么秦良玉一来，他就“身体不适”了？
秦良玉坐在马上，看着那道紧闭的营门。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晃了晃，她干脆利落地拉了一下缰绳，调转马头，走了。
亲兵跟在她身后，一路没人说话。
走到半路，一个亲兵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东西！将军刚打了胜仗，他倒好，连门都不让进。他自己打了败仗，还有脸摆架子？”
秦良玉没有回头，声音很平：“回去再说。”
这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她掌兵之后，朝堂上一直有“妇人掌印不合祖制”的议论。
那些言官写奏疏，引经据典，从《礼记》讲到《大明会典》，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女人不该领兵。
可每次这种议论刚冒头，奢崇明之乱就跳出来打他们的脸。
秦良玉斩使、自备粮、复重庆、解成都，一桩桩一件件摆在台面上，那些礼法嘴炮打不过军功，只好憋着。
可李维新不一样。
李维新是正统武将出身，在他看来，秦良玉就是个土司婆娘，仗着丈夫死后捡了个便宜，又赶上奢崇明造反给她送了军功，才爬到总兵官的位置上。
这些军功，在他看来，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而他的运气不好。
渡河一战，被叛军伏击，明军阵脚大乱，他败退回营，损失不小，偏偏这个时候，秦良玉的白杆兵在同一战区连战连捷，朝廷褒奖不断。
他的面子挂不住了，挂不住怎么办？那就不见她。
闭门拒客，连面都不见。
而这件事放在当时的环境里，是极度的羞辱。
秦良玉是一品夫人，是御赐二品服、挂总兵官印的朝廷命官，她刚打了胜仗，为了公务去见一个打了败仗的同事，对方却把她关在门外。
眼见着这一幕，所有人的脸色在一瞬间都变得异常难看。
李世民皱着眉，“战时因私怨不协同、不互通情报，轻则革职充军，重则斩首示众。这个李维新，渡河一战败了，不闭门思过，反倒把来议事的同僚挡在门外。不管他有什么理由，这叫因私废公。”
赵匡胤也摇了摇头：“军中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你打了败仗，友军来帮你，你连门都不开。这要是秦良玉当真求援而来，他闭门不纳，导致全军覆没，那他是要掉脑袋的。”
朱元璋更是直接，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混账东西！打了败仗还摆架子！他李维新有什么资格摆架子？秦良玉的兄长死在浑河，她带兵千里北上，自备粮草，斩使反正，解成都之围。他李维新呢？渡河一战，败衄归营，还好意思把人家关在门外？要咱说，这种人就该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看着他们的发言，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微微顿了一下。
刘备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问道：“孔明，你怎么看？”
诸葛亮缓缓摇了摇羽扇，开口道：“亮在想一件事，李维新此举，固然令人不齿。但若从军法的角度来看，此事恐怕.......不太好办。”
刘备一愣：“怎么说？”
诸葛亮用羽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李维新闭门不见，固然是出于私怨，但关键在于秦良玉当时并非陷入绝境。她不是去向李维新求救，而是去商议协同作战。李维新完全可以辩称：‘我败退之后正在收拢溃兵，营中混乱，无法接见。’这个理由在军法上，很难坐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两人没有明确的统属关系。李维新是四川总兵，秦良玉是石砫总兵，两人在理论上是平级的，互不统属。李维新完全可以说：我没有义务向她汇报军情。”
关羽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皱，“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他闭门不纳，分明是存心羞辱！”
诸葛亮摇了摇头：“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如果因为他不肯协同，导致秦良玉全军覆没，那他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他。可问题是秦良玉自己照样打胜仗，没有实质损失。朝廷那边，恐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也不知道秦良玉......会怎么做。”
【这一次，秦良玉没有忍气吞声。
天启三年六月，她直接上了一道奏疏。
“臣提兵裹粮，累奏红崖墩诸捷。乃行间诸将，未睹贼面，攘臂夸张；及乎对垒，闻风先遁。败于贼者，唯恐人之胜；怯于贼者，唯恐人之强。如总兵李维新，渡河一战，败衄归营，反闭门拒臣，不容一见。以六尺躯须眉男子，忌一巾帼妇人，静夜思之，亦当愧死。”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
我自带军粮来打仗，接连打了红崖墩等胜仗。可军中的那些将领，没见过敌人时吹牛夸口，真到对阵了听到风声就跑。打了败仗的人，最怕别人取胜；自己胆怯的人，最恨别人勇敢。就像总兵李维新，渡河一战打了败仗缩回营里，反而关起门不让我进去，连面都不见。堂堂七尺男儿，嫉妒一个女人，夜深人静时想想，也该羞愧死。】
还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那道奏疏之后，后世的弹幕滚成了一片。
“秦良玉说得太好了吧！”
“换我我也看不起李维新，你打了败仗，人家来帮你，说不定还能打回去，战功不也有你一份？就你小心眼子。”
“格局啊，格局。有些人打了败仗不反思自己，反倒去嫉妒打了胜仗的人。这种人活该一辈子吃败仗。”
“说白了他们就是觉得女人不该压在自己头上。可秦良玉比他们差哪儿了？我觉得如果秦良玉是男子，他们应该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吧？”
“这个时代女子想要出头，受到的约束还是太大了。秦良玉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
“不过说真的，我一直觉得如果将军是女性的话.......皇帝其实有没有可能会挺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