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邦屏民屏,翼拱佐祚,皆为大明
【王三善本人也没能逃出去。
撤退途中,一个名叫陈其愚的降将前来“迎接”王三善。
王三善此前对他颇为信任,没有防备,陈其愚靠近后,突然纵马撞击王三善的坐骑。
王三善坠马,试图拔剑自刎未成,被俘,他被带到安邦彦面前,骂不绝口,不屈而死。】
“又是降将。”朱元璋的脸色沉得像锅底,“明末怎么这么多降将?打不过就降,降了再反,反了再降!”
但是说着,他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不过这个王三善,虽然打仗毛躁了些,但至少骨头是硬的。骂不绝口,这才像个大明的巡抚。”
【秦民屏的两个儿子,秦佐明、秦祚明当时也在军中。
乱军中,两人拼命厮杀,最终突围而出,但均身受重伤。】
天幕上,秦佐明、秦祚明这两个名字一出来,万界不少人愣了一下。
有人念了一遍,总觉得这两个名字.......不太对劲。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匡胤。
“秦佐明.......秦祚明.......佐明........祚明.......”
他念了两遍,然后意识到了什么。
“佐,辅佐、协助、佐命。佐命,是辅佐君王定天下。佐明,就是‘替明朝出力、做王朝之佐’。”
“祚,是福、国运、皇位、帝位。国祚,乃是王朝命脉;践祚,乃是登基。祚明,就是‘保大明国祚’,护佑明朝江山福运、让国运绵长。”
赵普在一旁也是目光一凝,立刻补充了一句:“陛下这么一说,臣也想起来了,之前战死的秦邦屏、秦民屏,还有秦邦屏的两个儿子秦翼明、秦拱明........这一整套名字,似乎都暗含深意。”
“邦屏,邦,是邦国、国家,屏,是屏障、屏藩。合起来就是国家的屏障。这个人活着,就是给大明当一面盾、一道墙。”
“民屏。民,是百姓、黎民。民屏,就是百姓的屏障。这个人活着,是为了保护黎民百姓。”
“这两个人的名字合起来,就是为国为民之屏藩。”
万界之中,不少人开始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些名字。
“翼,本义是翅膀,引申为辅翼、辅佐。《尚书》有‘翼亮天工’之说,意为辅佐天子。与明结合,就是为辅翼大明。”
“拱,是拱卫、环绕护卫之意。拱明,就是为拱卫大明。”
赵普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一整套名字.......就像是一句暗号,邦屏民屏,翼拱佐祚——皆为大明!”
朱元璋一直没有说话,此刻才猛地一拍扶手,声音有些发哑。
“好!好一个秦家!好一个‘邦屏民屏,翼拱佐祚,皆为大明’!咱大明的土司,咱大明的百姓,要是都能像秦家这样,咱大明何至于亡?!”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咱要是崇祯,咱就好好待秦家!咱要是崇祯,咱就不会让秦邦屏死在浑河没人收尸,不会让秦民屏死在贵州没人记得!咱要是崇祯,咱就把秦家的名字刻在太庙里,让后世子孙都知道,大明有过这么一家人!”
而朱由检此时刚刚安顿好孙传庭,召开了御医给他治疗耳朵,心神还未完全从中抽离出来,就看到了他们的解读。
他愣住了。
“佐明.......祚明.......”他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辅佐大明.......护佑国祚.......”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角度。
他知道秦良玉,知道她打了胜仗,知道她忠勇可嘉,知道朝廷给了她封赏。
但他从来没有去想过,她那些战死的兄长、弟弟,还有那些年轻的子侄,他们的名字里,竟然藏着这样的深意。
而在石砫的庭院里,秦良玉坐在堂屋里,天幕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些被岁月和风霜刻下的纹路。
她今年已经六十六岁了,已经不年轻了,头发里有了白丝,可她还是清楚地记得这些名字。
因为那是她兄长的名字,她弟弟的名字,她的子侄们的名字,她从小叫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脑中浮现出了无数的回忆。
秦邦屏比她年长,小时候带着她一起练骑射。
她记得哥哥教她怎么握弓、怎么瞄准、怎么在马上稳住身子,她后来能领兵打仗,很多本事是哥哥教的。
秦民屏比她小。
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跑,长大了跟着她东征西战,她写奏疏替民屏请功的时候,民屏还笑着说“姐,你不用给我请功,我跟着你打仗就行”。
后来民屏死在贵州,她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她忍不住扭过头去,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表情,可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那是她的哥哥和弟弟啊,她如何能真的无动于衷?
浑河的战报送到石砫的那天晚上,她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那份战报,攥到纸张都被汗水浸透了。
可她没有哭,因为她是石砫的主心骨,所以谁都可以哭,唯独她不可以,她甚至已经不太记得当初自己是如何冷静地写下奏报,为他们请封了。
如今,天幕再次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亮出来,像是在告诉她,你看,你家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要为这些东西付出一切。
她知道,她其实一直都知道。
也正因为知道,所以她从不阻拦他们上战场,因为她知道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秦家的人,骨子里刻着的就是“忠”字。
邦屏不会后悔,民屏也不会后悔,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后退过,死的时候也没有后悔过。
可是.......知道归知道,那股酸涩却不断地涌上心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可没能压住。
最终,秦良玉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下了手。
她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些名字,嘴唇微微动了动。
“邦屏哥.......民屏弟.......天幕上有人在念你们的名字呢。他们都说,你们的名字取得好,说你们是国之屏障,是民之屏障.......”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们听到了吗?你们没有白死。朝廷记得你们,后世的人也记得你们。你们的名字,没有被忘记。”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可我.......我还是想再看看你们。天幕啊.......你再让我看看他们吧。就一眼,一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