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命运转折点
天幕上的文字缓缓流淌，将崇祯十三年的战事一幕幕展现在万界帝王面前。
【崇祯十三年，对秦良玉来说是转折点。】
这行字一出，万界之中不少人心中便是一沉。他们都经历过人生的转折点，知道这个词后面跟着的，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天幕继续滚动，将上半年的战事呈现在众人眼前。
【罗汝才部进犯夔州，秦良玉率白杆兵迎击。
罗汝才听闻她的旗号便先撤了一步，但秦良玉并不止于逼退，而是主动追击截杀，打出了一连串的胜仗——马家寨一战，斩首六百级；追至留马垭，阵斩罗汝才部悍将“东山虎”；随后会同其他明军在谭家坪北山再次大败敌军；又在仙寺岭三破其阵，直接夺取罗汝才的帅旗，生擒其副首领“塌天”等六人。】
“好！”刘彻忍不住拍案而起，“这才是打仗的样子！不是被动防守，不是等敌人打上门来再应付，而是主动追击、连续作战、不给敌人喘息之机！斩首六百级，阵斩敌将，夺旗擒帅——这一串战绩，放在任何朝代都是名将级别的表现！”
霍去病也露出了赞赏的神色：“追击是最考验军队素质和将领胆魄的。很多将领能打赢正面战斗，但不敢追击，怕中埋伏，怕补给跟不上，怕士兵不听指挥。秦良玉敢追，而且能追出一连串胜仗，这说明她的白杆兵不仅纪律严明，而且士气高昂，对她有绝对的信任。”
【《明史》对此的记载为“贼势渐衰”。
这四个字背后，是白杆兵在山地战中无可匹敌的机动与杀伤力，罗汝才部经此一连串打击，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在川东立足。
这是秦良玉回川后最亮眼的战绩。】
李世民看着那行字，脸上带着笑意，但笑意中又有一丝担忧：“‘贼势渐衰’.......这四个字说得轻巧，可要做到这一点，秦良玉付出了多少？她的白杆兵在山地中追击、截杀、连续作战，士兵的体力消耗、物资的消耗、战马的消耗，这些都是巨大的。她能打出这样的战绩，说明她的军队训练有素，也说明她本人对战场形势的判断极为精准。”
李靖在一旁补充道：“陛下，不仅如此，秦良玉这一年已经五十六岁了。五十六岁，还能亲自领兵追击、连续作战、阵斩敌将，这在历代名将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感慨道：“廉颇老矣，尚能饭。秦良玉老矣，尚能战。而且比大多数年轻将领都能战，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然而天幕上的内容陡然一转，气氛也随之沉了下来。
【然而战场上的胜利没能换来全局的主动权。
督师杨嗣昌的总体战略是“驱贼入川”——把张献忠、罗汝才等农民军全部驱赶入四川，用四川的山川险阻困死他们，哪怕川地被搅烂也在所不惜。】
众人如今一听到杨嗣昌这个名字就觉得头疼。
怎么哪都有他？听起来和个搅屎棍一样。
天幕适时补充了一点。
【明军此前剿匪的最大困境是农民军流动作战，官军疲于奔命。
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把陕西、河南、湖广、江北设为“四正”（主剿），延绥、山西、山东、江南、江西、四川设为“六隅”（协防），一旦农民军出现在某处，周边六省巡抚必须合围，总督、总理率机动兵力追剿。】
看到这里，不少将领只是想了想便也理解了，因为这个设计在军事逻辑上是成立的：用固定防区限制流动，再用机动兵力收网，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计策。
而且如果单论地形来看的话，四川山险、道路窄、补给难，贼进了川就不好再流窜，湖广、河南先解压，明军主力尾随入川收网，用蜀地去换全局缓冲，实在是一次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崇祯十年至十一年间，这套方案一度把农民军压到低点：张献忠在谷城接受招抚，李自成在潼关南原大败后仅率少量残部躲入山中，全国农民军活动进入低潮。】
众人略微颔首，这样看来，这套方案也的确有用，只是这个过程.......
【为了支撑这个计划，杨嗣昌要增兵十二万，于是他主张加征“剿饷”二百八十万两。
他反对卢象升此前“按税粮多少区分贫富”的加派方式，主张按田亩一体均输，理由是富户会飞洒诡寄逃避负担，区分贫富“只分得个巧拙而已”。
但实际效果是把负担压在了没有特权的中小地主和自耕农身上，而真正的大地主藩王依然有办法规避。】
李世民叹息一声。
“平心而论，杨嗣昌这套设计有它的道理。流寇最难打的地方就是到处跑，你追他跑，你停他扰。”
“他用防区限制流动，再用机动兵力收网，这个思路是对的，可问题在于两点：第一，他加征剿饷的法子太糙了，把负担压在了最承受不起的人身上。”
“第二，这套方案完全依赖地方官员的执行力。而明末的地方官员是什么样子？上官催得紧，他们就往下压；压不出来，就虚报；虚报多了，就干脆瞒着不报了。杨嗣昌在朝堂上画了一张好图，可他管不住底下人怎么画。”
赵匡胤敲击案几的手指快了几分。
“这套方案听着挺周全。四正六隅，十面张网，贼跑到哪儿都有兵堵着。可打仗打的是钱粮，钱粮从百姓身上刮。百姓被刮得活不下去，要么造反，要么逃亡。到最后，剿饷越重，贼越多；贼越多，剿饷更重。杨嗣昌转了一圈，把自己转进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钱如果收不上来.......就算是收上来了，届时又能往四川输送多少？而派去四川剿匪的人又能有多少？”
“秦良玉那边........这是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了她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