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章暗战风云（六）

凌晨时分，锅铲张已经套好了马车，可徒弟小李子迟迟没有来，他正打算去小李子的住处看看，陈大憨急匆匆跑过来。

“张师傅，小李子不能陪您去了，他今天晚上不知咋了，忽然跑肚拉稀，要不俺陪您去吧！”陈大憨擦着头的汗水，气喘吁吁说道。

锅铲张一听，脸色有些难看：

“这臭小子就是嘴太馋，后厨剩的牛肉饺子都让这小子给造光了，估计吃多了口渴，喝凉水喝坏了肚子。”

锅铲张长叹一声，扭头看向陈大憨：

“走，咱们两个去吧！回来再收拾他，赶紧上车。”

陈大憨笑呵呵点头，快步窜上马车，锅铲张轻轻拍打马背，马车慢悠悠朝寨门口驶去。

来到寨门口，依旧是刘大带人值夜。

刘老五和铁蛋站在门口两侧，看到锅铲张的马车过来，刘大挥挥手，马车来到刘大面前，稳稳停下。

刘大主动递上一支烟：

“张大厨，中午的牛肉水饺真是太好吃了，后厨还有剩的没有？给兄弟几个当夜宵。”

锅铲张接过烟，刘大将自己嘴里的烟递上，锅铲张点燃烟之后，猛抽一口，徐徐吐出烟雾：

“刘老弟，不好意思了，真剩了些，晚上都让大当家端给宋爷了。”

刘大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宋爷也好这口，行当俺没问，您老今天买些豆腐总行吧，整点葱烧豆腐。”

锅铲张点点头：“没问题，这点小事，俺还是能当家的。开门吧，俺可不能给你白话了。”

刘大一招手，刘老五和铁蛋连忙将寨门打开，锅铲张嘴里刁着烟朝刘大挥挥手，轻扬皮鞭，马车快速驶出大寨。

不知什么原因，锅铲张剧烈咳嗽两声，烟头随即吐出，不偏不倚落在马屁股上，马儿受惊，快速奔跑。

“吁……吁……”锅铲张拉紧缰绳，嘴里不停呼喊，马儿跑出几十米，才放慢速度。

不明所以的刘大站在寨门口，揶揄道：

“你个老小子，每回出寨门都让你别着急，你倒好光喊“驾”不喊“吁”，这下把马都惹急了吧。”

铁汉和周天喜牵着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刘大对二人说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暴露。”

二人点点头，快速翻身上马，铁蛋则坐在周天喜的身后，三人两马紧跟着下了山。

今天，周村大集更加热闹，今日又恰逢牛马市开市，人比往常更多。

锅铲张依旧将马车赶到大槐树，可是人太多，没有位置，只得将马车停在大槐树东边角落。

他下了车，示意陈大憨看车，他走入拥挤的人群，朝西边大集走去。

周天喜、铁汉从大槐树南边的小路分开跟踪，铁汉混进人群尾随在锅铲张身后，周天喜则悄悄来到大槐树下，靠在树后暗中观察。

没两分钟，陈大憨与旁边看车的人攀谈起来，聊了没几句话，陈大憨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离开马车，跑进旁边的枣树林。

周天喜见状，立刻快步跟了上去，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只见陈大憨来到一棵百年枣树下，解开腰绳，蹲了下来，看样子是在拉屎。

蹲了一分钟左右，陈大憨便提溜裤子站起身，系好腰绳离开。

“臭小子，拉屎还挺快。”周天喜赶紧躲进草丛里。

待陈大憨走出林子，看着他回到马车旁，周天喜才站起身，来到那棵大枣树下。

由于害怕踩到屎，周天喜十分谨慎，小心翼翼摸索着，随后蹲到地上，仔细一看原来就是一滩尿渍。

周天喜苦笑道：“他娘的，一个大老爷撒泡尿也得蹲着！”

嘴里嘀咕完，他刚想站起身，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这小子绝对有猫腻。

他重新蹲下来，在枣树周围仔细搜索起来，翻开旁边一块块石头看了看、还有枯枝落叶里，没有任何异常。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那棵百年枣树上。

枣树主干扭得像条盘龙，树皮裂成沟壑，深的地方能嵌进半指。他在枣树的裂缝、树洞里摸索，当摸到树腰朝北的一面时，他在树皮裂缝里发现有异物。

周天喜双指将异物夹出，原来是一张对折成很小形状的纸条。

他连忙打开纸条，纸条上的一行字让他彻底傻了眼，纸条是这样写得：

“后日税郭马奎武，宋亲至。”

周天喜默默记住了纸条上的内容，将纸条折叠好，重新放进去，然后将周围的石头和痕迹恢复原样。

他起身之后，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蹲在远处的土沟里，想看看究竟谁会来取。

铁汉跟着锅铲张来到马家肉铺，看到锅铲张来了，掌柜的马一刀一如往常迎了上去。

先是递上一支烟，笑嘻嘻说道：

“张大哥，今天还来买牛肉。”

锅铲张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接过马一刀手里的烟，马一刀给锅铲张点燃。

锅铲张抽了两口，从怀里掏出几张军票，递给马一刀，然后笑道：

“昨天买你家的牛肉，忘了给钱，你小子当时咋没提醒俺？”

刘一刀接过几张军票，放进围裙前的布兜里：

“都是老主顾，哥哥自然不会忘了，何必俺提醒，该办的事得办，该结的账早晚得结。”

刘一刀的话，让锅铲张的手有些哆嗦，半指长的烟灰随即掉落，他连忙掸落褂子上的烟灰，对刘一刀拱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锅铲张说完转身离开，来到豆腐摊，挑选起豆腐，而刘一刀则转身走进屋里。

铁汉静静观察着，直到锅铲张买完豆腐，转身往回走，铁汉才起身跟了过去。

锅铲张接着买了十来斤猪肉，拎在手里，然后买了些青菜，摊主跟着锅铲张一起来到大槐树，放到马车里，便离开了。

锅铲张随后挥动马鞭，马车离开周村，返回抱犊寨。

看着锅铲张离开，铁汉扭头返回马家肉铺，继续在肉铺周围徘徊，注视着马一刀的一举一动，马一刀热情招呼着客人，切肉打包没有异常举动。

一直到了天亮，肉铺的生意开始热闹起来，相比凌晨的采买，白天都是小老百姓，半斤八两的买着肉，陆陆续续，马一刀不论来人要多少，都认真招呼着。

直到日上三竿，鲜有客人，马一刀解下围裙，回到屋里没几分钟，换了身长衫，跟伙计交待两句，赶着马车离开肉铺。

铁汉快步跟在马车后面，马车来到东边的大槐树下，马一刀将缰绳系在槐树旁的一颗桑树上，环视四周之后，窜进北边的枣树林里。

周天喜看到有人从南边过来，立刻打起精神，观察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