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0章 脸伤是怎么回事
刘大拍了拍周天喜的肩膀,然后给他递支烟,自己也带燃一根:
“天喜,你也别这么说,宋爷有宋爷的打算,他让咱们回去休息咱就休息去,正好俺也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刘老五和铁蛋打过招呼也紧跟着离开。
王柱子将周天喜嘴里叼着的烟点燃,然后跑到哨位站岗。
铁汉站在一旁,刚想要出言宽慰,却突然不停打着饱嗝,周天喜猛抽口烟,接着将烟雾吐到铁汉脸上,呛得铁汉连连咳嗽。
铁汉抱怨道:“你这是干啥?要呛死俺啊!”
周天喜扭头看向铁汉:
“你小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现在还打嗝不?”
铁汉这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真得没有再打嗝,嬉皮笑脸恭维道:
“天喜哥,你这招还真灵!”
周天喜点点头,苦笑道:
“的确很灵,这还是俺表哥教得俺这招!行了,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
说完,二人勾肩搭背朝营房走去。
……
深夜的周村,道路上空无一人,村里大多数人家已经休息,只有几家大户还亮着灯火。
风裹着一股子饭菜的残香和陈酒的腥气,刮得门市悬挂的破灯笼晃来晃去。
“滋啦”一阵刹车声,马一刀带人回到周村集,刚来到村头,他率先停下车。
身后的侦缉队喽啰纷纷停车,马一刀将洋车子交给一名喽啰,然后挥手示意他们先回肉铺。
只留亲信赵四,挎着枪跟在半步开外,脚步匆匆,赶往崔家饭庄。
崔家饭庄的门板已经上了大半,只剩半扇留着缝,大堂里头扫帚扫地面的哗啦声听得一清二楚。
伙计们都低着头擦桌抹凳,偶尔抬头打个哈欠,一旁墙角有两三只老鼠偷偷跑过。
油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人影忽明忽暗,透着股说不出的闷。
马一刀刚抬脚迈到饭庄门口的三层台阶,门里那个半边脸还肿着、眼窝乌青的伙计,像是早就盯着门口似的,立马屁颠屁颠地凑了上来。
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张口就喊:
“马老板,您可算回来了,俺们这马上就要歇息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赵四脸一沉,抬腿就往这伙计屁股上踹了一脚,力道大得把人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在门板上。
“放你娘的屁!什么马老板?这是蝗军亲封的侦缉队马队长,你小子能乱叫吗?不长眼的狗东西!”
伙计吓得脸都白了,捂着屁股连连鞠躬,嘴里不停赔不是,眼神却不敢往马一刀脸上瞟,只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其他几个伙计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马一刀冲那几人摆摆手,几人互视一眼,退到后院。
马一刀没理会赵四的无事殷勤,一双三角眼死死盯在那名伙计肿起来的左脸上。
那一块青紫泛着黑,一看就是被硬拳头砸的,肿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样子像是自家伙计受到欺负,急声问:
“张三,脸伤是怎么回事?谁打的?敢在崔家饭庄动你,那人是不是活腻歪了?”
张三身子一抖,吞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马队长,是……是周天喜那伙人里的一个汉子,五大三粗的,跟个铁疙瘩似的,抬手就给了俺一拳,俺压根没反应过来。”
“周天喜?”
马一刀眉毛一挑,继续追问:
“他手下的人打了你,你这饭庄七八个伙计都是吃干饭的?
二爷不在店里吗?你不会喊人撑腰?真就平白挨这一拳?”
这话问出来,张三的头埋得更低了。
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整字,眼神躲躲闪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心里藏着事。
马一刀活了三十多年,坑蒙拐骗、缺斤短两的事干得多了,看人比看案板上的猪肉还准,一眼就瞧出这小子心里有鬼。
他没再多废话,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抽,黑漆漆的盒子炮“唰”地掏出来。
冰凉的枪口,直接顶住了张三的太阳穴。
张三当场就腿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说。”
马一刀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有啥要瞒着俺,一股脑倒出来。
敢有一句瞎话,俺今天就把你这颗脑袋,崩在崔家饭庄的门口,让崔二爷也看看,他手下的人,敢跟俺马一刀耍心眼。”
张三被马一刀的气势镇住了,眼前马一刀已非从前的马一刀了,连崔二爷他似乎都没放在眼里。
枪管又往肉里顶了半分,张三魂都吓飞了,再也不敢撑着,哭丧着脸全交待了:
“马队长饶命!俺不敢瞒您!是……是周天喜那伙人!
打了俺之后,怕俺声张,临走前塞给俺两块大洋!”
“两块大洋?”
马一刀一听这话,抵在伙计头上的枪瞬间挪开了,紧绷的脸一下子舒展开。
三角眼里的凶光变得柔和,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喜上眉梢。
他就怕周天喜那帮人逢场作戏,现在倒好,居然拿大洋堵嘴,这里头的门道,一下子就透亮了。
他把枪插回腰里,伸手拍了拍张三吓白的脸,语气缓和了几分:
“早说不就完了?非得受这份罪。
俺再问你,周天喜那五个人,出饭庄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字都别撒谎,敢掺半句假,俺回头还来找你。”
张三连连点头,如蒙大赦,半点不敢隐瞒,把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全说了:
“一共五个人,四个都喝得东倒西歪,路都走不直。
说话舌头都打卷,往马车上爬都费劲,那可真是真喝大了。
只有一个年轻后生,看着清醒,脸不红气不喘,马车也是他一手赶的,全程没乱过分寸。”
此话刚说完,马一刀背着手,往饭庄大门外走去,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身影,他嘴角慢慢扯出一抹诡异、渗人的笑,笑得让赵四都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