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9章 无力辩解,冈村失宠
冈村正雄没有想到大岛行知会做如此安排,他现在只能先应承下来。
看到冈村正雄做出妥协,大岛行知和山田正夫相视一笑,然后大岛行知继续说道:
“出于对藤井信介中佐和数十名被俘帝国士兵的安危考虑,我滴已经决定由山田正夫大尉为代表,与宋一枪进行谈判!”
“纳尼?”冈村正雄脸色大变,他猛然站起身:
“大岛少佐,谈判的事情不是应该由我负责吗?况且宋一枪已经明确,他只接受我作为代表,与他进行协商!”
大岛行知伸手示意冈村正雄先坐下,冈村正雄不为所动,大岛行知随后说道:
“冈村君,这件事也不是我决定的,是山田长野旅团长刚刚来电告知,他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营救出藤井中佐!”
冈村正雄身子猛得一抽,显然没有想到山田长野会这么决定,他可是自己的老师,也一直支持自己,怎么会这么决定呢?
“冈村大尉,你没事吧?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大岛行知假装关切,语气温和。
冈村正雄回过神来,恶狠狠盯着大岛行知:
“这不可能,我现在就去给旅团长打电话!”
冈村正雄不待大岛回应,便愤然离席,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大岛行知扭头看向山田正夫:
“山田君,有劳你亲自前去了,看来藤井将军已经没有耐心了,我们一定要尽快营救出藤井中佐。”
山田正夫随即起身,点头哈腰:
“请少佐放心,我滴马上就出发,一定不辱使命,救出藤井中佐!”
大岛行知也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山田正夫的肩膀:
“拜托了,一定注意安全!”
山田正夫点点头,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叫上翻译官大金牙,乘坐侉子摩托车,身后跟着一车鬼子兵,火速赶往抱犊崮。
冈村正雄一股怒火直顶脑门,脚步踩得走廊地面咚咚作响,像是要把这实木地板踏碎。
他一头扎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狠狠带上门,门板撞在墙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顾不上喘息,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摇电话,连着摇了好几下,听筒贴在耳边,焦灼地等着接线,心里头百十个念头翻涌。
他实在想不通。
山田长野是他的恩师,一路提携他到今日的位置,向来信他、护他。
此番谈判更是宋一枪亲口点名由他对接,板上钉钉的事,怎么忽然就换成了山田正夫,硬生生夺了他的功劳,还打了他的脸面。
电话接通,听筒里那头传来山田长野沉稳却带着疲惫的咳嗽声。
不等对方开口,冈村正雄压不住满心憋屈与愤懑,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不甘的质问:
“旅团长阁下!属下不知为何要临时改换谈判代表?
宋一程分明指定唯由我与之谈判,山田正夫若前去,一旦谈崩,藤井中佐和一众士兵的性命如何保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山田长野的叹息,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冈村,事不由我。就在不久前,藤井将军亲自发来急电,否决了你的谈判资格。”
冈村正雄浑身一僵,心头咯噔一下。
“将军收到密报!”
山田长野的声音略作停顿,却字字如针,扎进冈村耳中:
“此前抱犊崮围剿之战,你率部先行抵达,与苏鲁义勇总遭遇,便一触即溃,自顾自率队撤离,眼睁睁看着藤井大队陷入重围,几乎全军覆没,而没有发出预警,可有此事?”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砸得冈村正雄脑袋嗡嗡作响。
他连忙调整思绪,急声辩解:
“老师!绝非学生故意为之!当日我部抵达周村外围,还未站稳脚跟,就遭遇张望亭的人马突袭,学生拼死抵抗,无奈对方人数近千余,队伍被打得七零八落,属下才被迫突围!”
“那预警电报呢?”
山田长野的质问紧随而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
“你部遭遇伏击,为何不立刻发电告知藤井大队,让其提前戒备,也好规避埋伏?”
冈村正雄喉咙一紧,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仓促辩解:
“当日激战伊始,我方电台直接被义勇队的流弹击中损毁,根本无法发报传讯,学生绝非见死不救!这是栽赃。”
“太过巧合吧!”
山田长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质疑,冷硬又疏离,没有半分往日师徒的温情。
“电台被毁,偏偏赶在开战最关键的时刻?偏偏只有你全身而退,而藤井大队却深陷绝境,藤井信介被俘?
简单两句话,堵得冈村正雄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当日战况混乱,电台损毁属实,可旁人不信,他纵有百口也难辩清白。
一时之间,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满心委屈化作无力的沉默。
电话那头的山田长野听着这边死寂,继续沉声说道:
“揭发你所作所为的,正是山田正夫。他向军部呈报,说你素来骄傲自大,刚愎自用,屡次不听同僚劝谏,行军布阵肆意妄为,一步步纵容宋一程的队伍在抱犊崮周边壮大,祸乱鲁南!”
冈村正雄瞳孔骤缩,心底又怒又恨。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山田正夫还有大岛行知在背后捅刀子!
“藤井将军为此勃然大怒,不仅斥责了你,连我这个举荐你的旅团长,也一并被训斥用人失察。”
山田长野的声音透着疲惫与失望:
“藤井将军已经上呈军部,近日就会派员赶赴枣庄,彻查此战始末,问责与你。
冈村,你好好配合调查,不要再节外生枝,老师也无能无力了!”
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电话被径直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不停回荡。
冈村正雄僵立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攥着听筒,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
几秒后,他手臂一软,听筒重重磕在电话机座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脚步虚浮,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靠背椅上。
功被人抢,错被人坐实,不仅恩师失望,还有军部追责,以及名声尽毁。
他盯着眼前空荡荡的桌面,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无尽颓败,脑子一片空白,竟是半点应对的法子都没有。
……
与此同时,抱犊崮山下。
崎岖不平的土路上,一辆侉子摩托车在前,一辆卡车紧随其后,突突的马达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车轮碾过碎石土路,卷起滚滚黄尘,一路朝着抱犊崮山脚疾驰而来。
道路旁的密林之中,山寨布置的暗哨早已发现。
两名藏在灌木丛后的义勇队哨兵,眯着眼看清了山下的鬼子车队,对视一眼,不敢怠慢,一人继续潜伏盯梢,另一人猫着腰,顺着山道快步疾奔,飞速跑回山寨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