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5章 山田摔个大跟头
饭庄的伙计在崔二爷的吩咐下，早就守在门口。
远远瞅见一队人马从东边街道疾驰而来，不敢耽搁，撒腿就往后厨跑，扯着嗓子喊：
“二爷！人来了！义勇队的人马过来了，眼瞅就到门口了！”
崔二爷正蹲在灶台边抽闷烟，听见这话立马掐灭烟卷，胡乱拍了拍身上的油烟尘土，快步冲出后厨，一路小跑赶到饭庄大门口，堆着满脸笑迎了上去。
美男子与崔二爷早就熟识，崔二爷一眼就认出来，隔着几步远就拱手喊道：
“原来是抱犊寨的赵二当家！稀客稀客！您可是大半年没来小店了！”
美男子抱拳还礼，语气干脆，不带多余客套：
“承蒙二爷惦记，许久不见！”
说罢他侧身而立，让出身后两人，逐一介绍道：
“这位俺们抱犊义勇大队参谋长李正邦，旁边这位是苏鲁义勇总队总队长张望亭，余下几位都是队里兄弟。”
崔二爷挨个拱手作揖，不敢漏掉一个：
“久仰二位长官大名！今日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李正邦待人谦和，面色平和开口道：
“崔二爷，我们来此，想必您已知晓来意，怕是要耽误你做生意，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俺们本意让鬼子去寨里谈，谁知小鬼子执意选在此处。”
话音落，他示意美男子上前，递上二十块沉甸甸的大洋。
崔二爷见状连忙伸手挡住，死活不肯接，连连摆手：
“李长官这是折煞俺了！诸位好汉肯踏俺这小饭馆的门，是看得起俺崔某人，是俺的福气，哪能再收银子！万万不可！”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一双眼睛却不住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嘴里啧啧叹道：
“平日里常听人说起抱犊寨的宋一程宋爷，一身本事，为人仗义，俺崔老二打心底里仰慕。
只可惜一直没机缘得见真容，改日俺定亲自上山，登门拜访！”
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末尾那个看着年纪轻轻、衣着普通的宋一程身上，眼里带着几分揣摩。
李正邦瞧得真切，当即不动声色岔开话题，正色道：
“崔二爷，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跟你客套了。山田正夫此刻可在你店里？”
崔二爷心思立马收了回来，不敢多琢磨，连忙回话：
“在呢在呢，带着人在二楼雅间吃酒，来了小半个时辰了。”
李正邦当即侧身，跟身旁的张望亭低声嘀咕了两句。
张望亭听完点头，回头对着身后的警卫班沉声吩咐：
“警卫班所有人留在店外值守，不许乱动，盯紧四周！老陈跟俺进去！”
紧接着李正邦开口安排：
“梁满仓、杨大山，你们二人也留在门外。”
两人应声站定，守在饭庄大门两侧。
门口原本立着四个站岗的鬼子兵，见义勇队人马分列站位，瞬间绷紧了神经，让出位置，手死死按在枪柄上，眼神戒备。
两边人马隔着数步距离对峙，气氛瞬间僵住，而彼时街上空无一人，格外冷静。
安排妥当，李正邦、张望亭带着宋一程、美男子、周天喜、老陈几人，抬脚走进崔家饭庄大堂。
来到大堂刚站定，李正邦转头看向崔二爷，笑着拱手语气平淡：
“崔二爷，麻烦您上楼一趟，把山田大尉请下来，我们就在大堂里说事。”
崔二爷闻言愣了一下，左右为难，连忙开口劝阻：
“李长官，莫怀俺多嘴多舌。方才一楼出了事，有个醉鬼侯二冲撞蝗军，被山田大尉当场捅死在这大堂里，血刚收拾干净，晦气得很。
依俺看，不如诸位长官移步二楼雅间，干净敞亮，也好说话。”
李正邦和张望亭对视一眼，二人眼里毫无波澜。
张望亭沉声道：“不必了，就一楼大堂。崔二爷，劳烦速去通报。”
崔二爷见二人态度坚决，不敢再犟，心里七上八下，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哒哒哒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一上二楼，满桌残羹剩饭，鬼子兵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歪七扭八靠在椅子上。
大金牙正陪着山田正夫在雅间说笑，看见崔二爷进来，立马凑上前：
“咋了二爷？”
崔二爷压低声音，快速把楼下的事说了一遍：
“楼下义勇队的李参谋长、张总队已经来了，让山田大尉下楼，到大堂去谈判。”
大金牙不敢耽搁，立马俯身凑到微醉的山田正夫耳边，一字不差转述。
“吆西！”山田正夫喝了不少酒，脑袋昏沉，听完话却猛地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便走，准备下楼会谈。
他脚步虚浮，浑身酒气，刚走到楼梯转角台阶，脚下猛地一滑。
整个人重心彻底失控，嗷的一声惨叫，顺着木质楼梯连滚带翻，一路磕碰，直直从二楼滚落到一楼大堂地板上。
“嘭”的一声闷响，山田正夫四仰八叉摔在地上，脑袋磕在地面，脸颊蹭破大片皮肉，嘴角渗血，额头肿起一个大包，鼻青脸肿，狼狈到了极点。
大堂里的李正邦几人看在眼里，再也绷不住，齐齐低低笑出声，笑声压得克制，却藏不住眼底的讥讽。
“啊呦喂！山田太君，您没事吧！”
楼上大金牙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带着一个贴身鬼子兵飞奔下楼，伸手赶紧搀扶地上的山田正夫。
这一通摔，直接把山田正夫的酒意摔没了大半。
他撑着胳膊被人扶起来，浑身骨头酸痛，脸色铁青，又羞又恼，却偏偏发作不得。
李正邦适时上前一步，脸上摆出一脸关切，语气诚恳：
“山田大尉，您没事吧？这事闹的，我略通医术，若是摔伤了，我可以替您诊治！”
山田正夫强压下心头怒火，强忍疼痛，对着李正邦微微躬身致意。
“多谢李桑好意！”他强颜欢笑：“一点小伤，无关紧要。谈判之事要紧，不必耽误时间，即刻开始吧。”
李正邦也不推辞，转头吩咐美男子和周天喜：
“搬两张方桌过来，对拼摆放，当做谈判桌。”
二人立马动手，麻利挪过两张干净方桌，面对面摆好。
李正邦伸手招呼山田正夫落坐，李正邦、张望亭坐在一侧，山田正夫独自坐在对面。
其余随行的人员，则站到二人身后，宋一程就贴在李正邦身后。
李正邦忽然起身，伸手示意局促不安的崔二爷：
“崔二爷，您是本地乡绅，今日这事就劳烦您做个见证，入座吧。”
崔二爷本想推脱，可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推辞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坐到堂上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