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1章 大岛装逼,姗姗来迟
后院阁楼走廊上,崔二爷正悠闲地打太极。
忽然,他的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眼瞅着三十来个精壮汉子,悄无声息地潜入后巷,或蹲或靠,彼此谁也不说话。
个个枪擦得锃亮,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巷口。
崔二爷心里咯噔一下,这崔家饭庄,怕是要成是非之地了。
这阵仗,不像是寻常驻防,倒像是……设伏。
他不动声色地收势,整理了一下衣衫,慢悠悠地走下楼。
“宋爷!”
崔二爷满脸堆笑地走进大堂,拱手作揖:
“昨夜可喝得尽兴?今晨起来便想着打招呼,不曾想您还在休息!”
宋一程连忙起身还礼:
“劳二爷惦记了!这两日谈判,影响您做生意了。”
“哪里!哪里!”
崔二爷连连摆手:“能在小店招待各位英雄,是崔某的荣幸。宋爷只管安心,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两人寒暄了几句,崔二爷借故退下,转身进了后院。
宋一程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深沉,他转头对美男子低声道:
“回头给崔二爷送一百块大洋,就说是茶水钱。”
美男子点点头,没有多问。
不多时,周天喜和梁满仓回来了,一人扛着一大包热气腾腾的包子。
周天喜把蒸笼往桌上一放,擦了把汗:
“大队长,按您的吩咐,白家的包子,全包圆了,拢共一百二十个!"
张望亭哈哈大笑,抓起一个肉包子就往嘴里塞:
“还是宋爷敞亮!”
韩营长也跟着笑,但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门口,张望亭递给他两个:
“多吃点,别辜负了宋大队的美意!”
“天喜、满仓,悄悄去后巷给义勇总队的兄弟们送去,让他们也解解馋!”宋一程吩咐道。
“好嘞!”周天喜应了一句,和梁满仓拎着包袱朝后门走去。
众人吃过早饭,又沏上一壶新茶,茶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紧绷的气息。
宋一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美男子坐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周天喜和梁满仓守在门口,时不时往外张望。
张望亭抿了一口茶,扭头看向宋一程:
“宋大队,实不相瞒,昨儿晚上在张家湾,俺们是啃下来这块硬骨头,可也崩掉了二十颗牙。老陈现在还躺着,能不能挺过去都两说!”
宋一程坐直身子,用杯盖慢慢撇着浮叶,李正邦在一旁接话:
“张总队长,小鬼子也不是善茬,你带兵来,是壮了咱的声势,也添了变数。他们若看到这许多人,怕是连面都不敢露了。”
“管他呢!”张望亭冷笑一声:“现在咱手里有七十多个日伪军俘虏,山田正夫不是要一个换一个吗?不够咱再抓。”
“没错!”宋一程跟着附和。
……
日头渐渐爬高,阳光透过窗纸,在方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崔家饭庄前街的集市开始喧闹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在街道追逐嬉闹,俨然一片太平景象,而后巷里,却连一声咳嗽声都听不到。
临近十一点,一阵汽笛声划破周村集的喧嚣。
街巷上的人群像被惊起的麻雀,慌乱地四散躲避。
挑担的、摆摊的、赶集的,眨眼间便躲进了摊位后、墙根,还有许多老百姓往家里跑。
只留下满地狼藉,散落的菜叶、翻倒的箩筐、还有一只被踩掉了底的布鞋。
周天喜正靠在门框上打盹,被这阵仗猛地惊醒。
他眯眼朝西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中,一群鬼子车队正疾驰而来。
前边是三辆摩托车开路,后面两辆军用卡车,挎着"三八式"步枪的日本兵像钉子一样钉在车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侧。
“来了!”
周天喜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饭庄,嗓门很大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三辆摩托车、两辆卡车,栽着满车鬼子兵,直奔饭庄来了!”
“踏马的,小鬼子果然增派了人马,不是心虚就是另有所图!”
宋一程脸上的肌肉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眼神却愈发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放下手中的茶碗,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发白的领口,从容不迫站起身,像是要出去迎接。
张望亭按在枪套上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他喉结不停滚动,咽下一口唾沫,牙关咬得死紧,眼神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
“走!咱也礼貌一回,出去迎接一下狗日的。”
宋一程声音不高,带着浑然不惧的豁然。
他率先迈步,美男子和周天喜默契地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张望亭深吸一口气,松开枪套,重重地拍了拍韩营长的后背,示意他不用紧张。
韩营长回头瞅了眼后院,转眼间像是有了底气,他跟在张望亭身后,也跟着朝大门口走去。
几人刚走到门口,开路的摩托车“吱呀”一声,稳稳停在饭庄前的土路上。
后面卡车的日本兵动作划一地跳下车,挎着“三八式”步枪迅速散开,眼神像猎犬般扫视着四周。
集市上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行人无多,小贩噤声,连鸡鸭都缩进了笼子。
第一辆摩托车上,坐着一名手握机枪的鬼子机枪手,依旧保持射击的动作。
第二辆摩托车挎斗里,坐着的翻译官大金牙,冲着宋一程几人笑着挥挥手,然后踩着小碎步朝车队后面卡车走去。
而第三辆摩托车上,山田正夫表情严肃,从挎斗下来,将军刀立在身前,冲着宋一程冷哼一声,带着不满。
大金牙站在后面的卡车旁,点头哈腰,副驾驶车门打开,下来的正是大岛行知。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踏在尘土里。接着,一个身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的身影钻了出来。
他一身笔挺的佐官服,戴着白手套的手扶了扶眼镜,目光快速扫过宋一程三人,最后落在张望亭身上,停留了片刻,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谦和的笑意。
若非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和那身耀武耀威的狗皮,他看起来更像一位来乡间考察的学者或商人。
他整了整仪容,大金牙在他身旁,对着宋一程几人指点一番,像是给大岛行知做介绍,大岛行知点着头,大步朝宋一程几人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