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章 白浪被关怀,二狗却难过
宋一程轻轻摸了摸“白浪”蹄子,它便疼得哼哼直叫,羸弱的声音让宋一程眼角泛起泪花。
他先端着食盆,想让“白浪”先吃饭。
“白浪”伸出头,鼻子在食品里闻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吃了两口,接着缩回脑袋,用鼻子拱拱食盆外侧,然后蔫头耷脑的趴在窝里。
宋一程明白它现在不想吃。
他立刻用湿毛巾将“白浪”抱在怀里,露出肚皮,然后给它擦拭肚皮、腋下,给它身子降温,连续擦拭几次,“白浪”精神有些恢复。
接着他拿来绣花针,开始清理“白浪”的蹄子里圪针还有锐利的小石块,每挑一次它便哼叫两声,宋一程心里也跟着难受,如同针扎一般。
自打老婆马丽珍还有儿子小川,被鬼子杀害之后,他便和“白浪”相依为命。
每次一个人无聊的时候,总爱跟它聊上两句天,每次想起儿子小川时,总会将它抱在怀里,再说上几句话。
古语有言:马有垂缰之义,狗有湿草之仁。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而狗最是通灵的。
如果说人的观念里总认为身边有好人、坏人、恶人、奸人之分,那在狗的世界里完全不存在这种复杂观念,它的情感世界里只有主人和其他人。
对待主人天生的亲近依赖、忠诚温顺还有服从,主人有危险会第一时间冲在主人前面。
当主人开心时跟着兴奋,主人难过时会安静陪伴。
对待其他人会本能的防御、吼叫、当自身或者主人受到威胁才会发起攻击。
所以有些人会因为爱犬病故、走丢、老去而难过,感觉像失去亲人一般,这是在长年累月下自然而然生成的情感。
这种感觉在宋一程身上或许更强烈。
“白浪”和宋一程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依赖与寄托。
忙活半天,总算帮“白浪”清理干净蹄子里的圪针、小碎石,宋一程用高梁烧给它的四蹄消毒,然后用纱布小心翼翼包扎好。
这时候的“白浪”开始欢实起来,用舌头舔舐宋一程的手背。
宋一程脸上也露出笑容,接着他又将食盆里的吃食热了热,“白浪”也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待“白浪”吃完,他又用湿毛巾给“白浪”擦拭几遍身子,终于“白浪”眯着眼睛睡着了。
宋一程这才放心的,将白浪放进窝里,给它盖上狐狸皮。
他则洗洗手,准备去吃饭。
可是看着已经凉透的稀饭、还有土豆丝,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热一下,喝掉碗里已经冰冷的稀饭,他睡意昏沉,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清早,宋一程又被顽皮的“闹钟”给叫醒,他伸出手摸了摸,舔着自己脸颊的“白浪”,然后将它举了起来。
“小家伙,又开始闹腾了!”
“汪!汪!汪!”
“白浪”连叫三声,然后使劲摇着尾巴。
宋一程立刻穿衣服起身,接着来到崖壁的洞口看看天色。
他还没有来到洞口,一股湿润而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宋一程的第一反应就是下雨了。
他来到崖壁洞口,果然外面在下着大雨,四周到处灰蒙蒙的。峭壁上的崖柏在雨中愈发青葱,任凭冷风吹打,依旧昂然挺立。
洞口上方几只金翅雀还有两只喜鹊贴在崖壁,相安无事的待在那里避雨。
宋一程抱怨了一句:“这鬼天气,可咋办呢!”然后转身回到洞里,开始做饭。
他看了看右手腕上的手表,伸出左手指了指:“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宋一程这回彻底抓瞎,猎户出身的他早已经出门看天气,时辰看日头。
如今天降大雨,却也只能摇头叹息。
而手腕上的战利品,中看不中用,自己始终没有搞懂那些转了一圈又一圈的“绣花针”到底咋看的。
还是得赶紧找个明白先生学一学。
得嘞!闲来无事且加餐。
多亏自己未雨绸缪,在集市上置办齐了生活物资,米面粮油、土豆、萝卜、小菠菜。
他打算擀点面条子,土豆炖牛肉?
牛肉是白瞎了,买回来就吃了一顿,就被二鬼子给搅和了,全都臭了。
只好用土豆炖风干的野猪肉。
先和面,醒一会。再去削点土豆,洗两个红萝卜,将野猪肉清洗一下。
准备工作做完,开始揉面,擀面条,别说宋一程这家传的手艺没落下,很快面条做好了。
接着先炖土豆野猪肉,临了又放了一把地瓜粉条。
诱人的香味,把“白浪”馋得直伸舌头流口水,一直踮着脚尖往锅里瞅。
宋一程这边是香气扑鼻,一顿丰盛的午餐马上就要端上桌,而伪军和侦缉队这边可是断了粮。
最惨的就是田二狗一伙,人员倒是一个不少,11条。
可此时个个饿得是饥肠辘辘,他们一伙早餐把仅剩的一点玉米面熬成一锅清汤寡水,算是灌个水饱,可没多久便又是饥肠辘辘。
田二狗看了一眼怀表,才十一点零三分,又看了看躺在山洞里的众人,心里那个憋屈。
“队……队长,咱咱……要不……咱们给……”大结巴从冰凉的地上扶着石壁,难难的站起身,颤颤巍巍来到刁嘴身边,看到田二狗不理会,便停住嘴。
田二狗此刻躺在,唯一一件鬼子军大衣上面,蜷缩着发着呆。
“大结巴!你说其他人现在干啥呢,这宋一程会不会早就被打死了?”
田二狗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队队……长,我……我我……认为……”
大结巴话说到一半,田二狗立刻伸出手指,做出噤声的动作。
大结巴立刻住了嘴,然后顺着田二狗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结巴的眼睛立刻有了光亮,原来不知道何时,进来一只野兔,趴在石壁根,正缩着脑袋,呆呆的和田二狗对视。
“兄弟们!去三个人,把洞口给我把住了!”他歪着头招呼三个手下,手下看到野兔都两眼冒着绿光,恨不得现在就把它生吞了。
三个手下,赶紧跑到洞口撅着屁股,然后朝前伸出手,严阵以待。
他接着又指着另一个手下:“你负责左路”
“大结巴负责右路!”
“其他人,跟我一起扑上去。”
谁能想到,堂堂的侦缉队田队长,为了一只野兔,居然在山洞里开始“排兵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