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 章 苦肉计
“得令！”
两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应了一声，随即抡圆了胳膊。
那浸过油的皮鞭在空中发出“呜”的一声尖啸，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抽在了董队长的脊背上。
“呃！”董队长闷哼一声，额头瞬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淌下。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把痛呼咽回了肚子里，抬起头，满眼喷火地瞪着赵四。
另一边的壮汉也没闲着，鞭子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小田。
小田年纪轻，忍不住惨叫出声，却依旧咬着牙骂道：
“狗……狗汉奸！打不死……老子……你就是苟娘养的！”
鞭影重重，血珠随着鞭梢飞溅开来，落在炭火盆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腾起一股带着腥味的热气。
赵四悠哉地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眼神却始终盯着两人的反应，心里暗赞这两人骨头硬，嘴上也更狠。
“继续打！直到他们求饶为止！”
就在这时，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赵四眉头一皱，刚要发火，回头一看，却是黄仁和侯三大步跨了进来。
那两个打手也停了下来，朝黄仁鞠躬致意。
赵四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连忙起身相迎：
“哟，二哥！您怎么亲自来了？”
黄仁黑着脸，目光扫过刑架上血肉模糊的两人，又瞥了一眼正卖力挥鞭的壮汉，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理赵四，反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赵四，赶紧给他倒了一碗茶，双手递给黄仁。
黄仁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然后放到桌上：
“老四儿，这两个是啥人？啥时候进来的，俺咋不知道？”
赵四知道黄仁这么问？显然是有意为之，队里这么多双眼睛，他岂会不知道这两个犯人是义勇总队的。
赵四弓着身子，脸上带着笑意：
“二哥！你瞅瞅，俺这脑子，一大早光顾着审问他们，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呢。”
黄仁闻言，脸色缓和许多，赵四继续道：
“这不昨晚俺值班的时候，金大队亲自押送来的，说是义勇总队的俘虏，宪兵队那边拿他们没办法，打发到咱侦缉队。”
“像这种死硬分子估计也审不出啥情报？劳神费力的，俺寻思先审一下，实在不行，再请二哥出马！”
此言一出，黄仁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他笑着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四弟有心了，对付这种犟种，俺恐怕也是无能为力啊！”
赵四见状，眼珠一转，立马戏精上身。
他猛地转身，抬脚踹翻了身边一个凳子，指着董队长破口大骂：
“谁说不是呢，二哥您瞧瞧！这两块硬骨头，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从进来到现在，嘴就没停过，一口一个汉奸狗腿子，骂得那叫一个顺溜！
俺这手底下的人换了三拨，愣是没让他们服软！”
他说着，一边给黄仁上烟，一边压低声音，仿佛很委屈地向兄长诉苦：
“按理说，这到了侦缉队，那就是进了鬼门关，谁不得怂几分？
可这俩人，软硬不吃。刚才还想撞墙寻死，幸亏老子眼疾手快给拦住了。
这要是打死了，怕是没法向上面交代；可不打吧……”
他故意拖长了音，看了一眼黄仁的脸色。
这时，侯三凑到黄仁耳边，阴阳怪气地帮腔：
“二哥，您看四哥这活儿多难干，这俩人嘴太臭，四哥为了审他们，怕是早饭都没顾上吃呢。”
赵四立刻接话，装作一副劳苦功高的模样，对着黄仁拱了拱手：
“二哥，不是弟弟俺抱怨，实在是这俩货太难收拾！
您可得给评评理，咱侦缉队的面子，不能栽在这俩泥腿子手里啊！”
董队长此时艰难地抬起头，冲着黄仁，用力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淬到黄仁脸上。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
“黄仁！你们这群认贼作父的狗东西，除了欺负老百姓，还会干什么？
有种杀了我们，不然早晚有人来找你们算账！”
黄仁被这一口唾沫星子激得火冒三丈，脸色铁青，“啪”地一声将茶杯顿在桌上，厉声喝道：
“老四！你就是这么看犯人的？让他们在这儿撒野！给俺往死里打，打死了俺负责！”
赵四一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却故作惶恐：
“得嘞！二哥别动怒，兄弟这就让他们知道厉害！”
他回身一挥手，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黄队长的命令吗？给俺照死了打！今天不把他们嘴撬开，谁也别想收工！”
鞭影顿时更加密集，惨叫声在大牢里回荡。
赵四则顺势站到黄仁身后，拿起蒲扇给这位“甩手掌柜”轻轻扇风。
嘴上还不忘继续抱怨两句这差事的棘手，把这场拷问变成了演给黄仁看的双簧。
“二哥！您可别气坏身子，像他这种人，早就被洗脑了，怕是捞不着啥有用情报。
这大牢里挺埋汰的，你不如回去休息，俺替你好好教训他们。”
赵四假装替黄仁着想，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瞟着黄仁的脸色。
黄仁被那口唾沫气得胸口发堵，正觉得这牢房里又闷又臭，赵四的话恰好递了个台阶。
他冷哼一声，用袖子抹了把脸，站起身拍了拍赵四的肩膀：
“行，老四，他们你就看着审吧！俺出去透口气。”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侯三赶忙弓着腰跟了上去，黄仁扭头狠狠瞪了侯三一眼。
小声抱怨：
“老子早就说白费功夫，你小子，非得撺掇老子来看！”
牢门“哐当”一声重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光线。
赵四脸上的谄笑瞬间消失，他转过身，慢慢踱到炭火盆边，用铁钳拨了拨盆里的炭火。
火星噼啪爆开，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停手！”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实则心头滴血。
两个壮汉立刻收了鞭子，垂手退到一旁。
刑架上，董队长和小田已是皮开肉绽，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小田疼得几乎昏厥，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赵四看到二人被打得不成模样，心中的那点戒备顿时消散，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想法子把他们营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