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 田二狗身首异处
刁嘴搂着田二狗的脖子,伸手指着田二狗:
“田兄,这眨眼就到县城了,你那饭钱可……”
田二狗拍了拍他的手,目光闪过不易察觉的鄙夷:
“刁老弟,好说好说!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您刁老弟那可是一饭恩,值千金!”
忽然,一阵山风从山谷中吹过,吹得叶若笛鸣、草似沙喧。
田二狗不由打个寒战,看着四周密林环抱,草木茂盛,却听不到一丝鸟鸣,不觉心中起疑。
他立刻伸手高喊:“停止前进!”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举着枪开始四处张望。
刁嘴不知其意,立刻大嚷:“田队长,你这又是唱哪出,走得好好的,咋说停就停了。”
田二狗看看众人,然后贴在刁嘴耳边说道:“刁老弟,你不觉这里太过安静了吗?”
刁嘴摸了摸脑袋:“到底啥意思!这深山老林的,人迹罕至,当然安静了,有什么奇怪的?”
在山谷上方的宋一程看到二狗子们在设伏点二三百米的地方忽然停下,很是诧异。
难道是自己暴露了?
田二狗从腰里掏出盒子炮,立刻高喊:“马上朝两侧山林放枪,快。”
不待众人反应,田二狗便开出第一枪,那些保安团和侦缉队慌张之中,居然都开始四处乱射。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朝两侧山林倾泻,一时间山谷枪声大作,回声阵阵。
宋一程赶紧趴在地上,几颗子弹从他头顶飞过,一时间不能动弹。
“滋溜”一声,一颗流弹贴着宋一程的左胳膊飞过,棉衣被子弹划破,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而胳膊的皮肉被子弹擦伤,须臾便是一片殷红。
“他娘的!居然让老子挂彩了。”宋一程嘀咕一句,然后往后缩了缩身子,翻身背靠斜坡。
接着将衬衣扯掉一块,用右手将布条缠绕,最后右手扯住一头,牙齿咬住另一头,将布条勒紧。
此刻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嘴里不停喘息粗气。
一阵乱枪过后,林子恢复了平静。刁嘴立刻抱怨起来:
“田二狗!你啥意思居然敢指挥起我的弟兄!你说开枪就开枪,你倒是说说你打到啥了?”
田二狗赶紧点头哈腰,陪着笑脸:“刁老弟!小心为上,我这也算是火力侦察,千万不要动怒!”
刁嘴余怒未消,用枪口抬了抬帽沿:“整得老子惊出一头汗!我看你啊,就是属王八的,能缩就缩。
难不成,这宋一程能算准咱们今天从这里走?昨天可是下了一天雨,他估计还在山里头猫着呢,怕个球!”
接着他抬头看向自己兄弟:
“兄弟们!不怕死得跟老子走,我还就不信邪了!”
说完他抬脚便朝前走去,瘦猴赶紧跟到后面,其他伪军见状也纷纷跟着离开。
他们经过伏击点,宋一程抬枪放行,因为今天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田二狗。
此刻后面只剩下田二狗、大结巴还有十名侦缉队员。
剩下所有人都呆呆望着田二狗,大结巴忽然开了口:“队队……长,咱们……也也……赶紧”
“走!”田二狗蹦出,一个字。
大结巴歪着脑袋立刻回了一个字:“对!”
这一次他好像没有结巴。
田二狗看到刁嘴一伙快走出一里地,居然平安无事,为了在兄弟们面前不丢面子,一挥手:“跟老子走!”
他带头走在了最前面。
都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而田二狗也是这样,一向谨小慎微,苟活性命于乱世。
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小心过头了,反而害了自己。
宋一程看到田二狗居然大摇大摆走到队伍前面,不禁喜出望外。
“田二狗!今天天要亡你,我也要亡你,你个畜牲也算是活到头了!”
说完他将准星对准了田二狗的膝盖,而不是眉心。
因为这一枪是为从鬼子汽车上跳下来,摔断腿的哥哥打得!
他眼中含泪,拉动枪栓,看着田二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一声枪响再次划破山谷的宁静,这颗复仇的火焰,精准无误的在田二狗的膝盖燃烧,一团血雾升腾,而田二狗却是趔趄身子,栽倒地上。
痛苦的哀嚎,一步步往前爬。
身后的队员听到枪声,立刻朝两侧灌木丛躲避,接着“轰隆”“轰隆”两声,绊雷被引爆,十名队员当场毙命,而大结巴被炸成重伤。
“队队……长!等……等等……我!”大结巴伸出手,冲着田二狗呼喊。
田二狗转过身,大叫一声:“结巴!”
大结巴随后手臂落下,整个脑袋重重摔到地上,嘴角抽搐,最后缓缓闭上眼睛。
此刻,已经来到白马庙前的刁嘴一伙,回头听到山河里传出的爆炸声与枪声,都不由浑身哆嗦。
“队长!是不是宋一枪?”瘦猴急忙问道。
刁嘴点点头,露出诡异的笑容:“还用问吗?老子早就料到他会有埋伏!”
“队长!你……瘦猴没有继续说下去。
瘦猴转身,抬腿便要往山河里跑去。
刁嘴见状,立刻叫住他:
“瘦猴!你个憨熊,去干啥,找宋一枪报仇?”
瘦猴停下脚步,转过身子,一脸急迫:
“团座,俺要为胖子报仇,他可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刁嘴走到他身边,上去抽了一巴掌:
“你以为你是谁!有三头六臂。这么多人都栽他手里,你以为自己有几个脑袋?
刚才他要是想冲咱们先开枪,咱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瘦猴闻言低头不语,刁嘴拽着他。冲手下喊道:“兄弟们,赶紧撤!”
说完带着剩余三十多人,快步朝山下跑去。
宋一程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朝田二狗走过去。
当他来到田二狗身边,田二狗缓缓抬起头,苦笑道:
“宋一程,你小子行!今天只开了一枪,还是送给我的!”
“我知道今天必死无疑,能提个要求吗?”
宋一程死死盯着他:“说!”
“能留个全尸吗?”田二狗冷冷的说。
此时,宋一程已经从背后抽出大刀,“不能!俺已经发过誓要拿你的人头祭奠俺母亲和哥哥。”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落下,田二狗的脑袋瞬间被切下,鲜血喷溅到宋一程脸上,宋一程用手擦了擦。
拎着田二狗的脑袋,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