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 章 送别道长
美男子听了,问:
“大队长,那俺呢?”
“你也跟着去。”
宋一程说完,看向黑寡妇:
“玉兰,参谋长和天喜他们去西门村侦查了,山上就交给你了。”
杨玉兰没反驳,只是叮嘱道:
“那你千万当心。对了,乌老仙那儿……是不是得告诉他一声?毕竟玄清道长可是他师弟。”
宋一程愣了一下,回道:
“还是先瞒着他吧。那老头岁数大了。”
黑寡妇点点头。
随后,杨大山、梁满仓骑马在在前头开路,吴长顺赶着马车,载着秦三爷、秦圆圆还有两个村民走在中间。
铁汉赶着另一辆马车,载着宋一程、静风、静林断后,一行人往荆花坳赶去。
静风、静林坐在车里,听说要去荆花坳,都挺高兴,以为能见到师父。
宋一程没忍心说破,也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很快到了荆花坳,村民已经把秦厚道夫妇的尸首取出来,放进了棺材,抬到了秦家墓地。
在秦三爷的主持下,夫妻俩就葬在了儿子秦大宝的坟头旁边。
宋一程、美男子他们跟村民一起,给秦厚道夫妇磕了头。
随后,他们又赶到了聚仙宫。
在山门口下了车,静风、静林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直奔山门。
等跑到眼前,却发现山门落了锁。
两个人疑惑地回头,看向宋一程、秦三爷他们。
秦三爷把钥匙交给吴长顺,吴长顺上前,把铜锁打开。
宋一程这才告诉静风和静林,他们的师父,已经羽化登仙了。
静风、静林一听,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哭着跑进三清大殿。
看到坐在蒲团上打坐的玄清道长,两人立刻扑倒在师父身前,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宋一程几个人默默地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神态安详的玄清道长,谁也没说话。
哭声慢慢低了下去,只剩下抽噎。
宋一程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静风和静林的肩膀:
“你们师父走得安详。咱们按道门的规矩,送他最后一程吧。”
秦三爷也抹了抹眼角,点头道:
“是!是!该办坐缸葬。这是羽化登仙的真人才能享的福分。”
几个人商量了几句,便分头准备起来。
铁汉、杨大山、梁满仓去山下集市买合适的陶缸,美男子和吴长顺帮着清扫偏殿。
宋一程和秦三爷则陪着两个小道士,守在玄清道长的肉身前前。
静风静林哭得浑身发软,可一想到要给师父净身更衣,又强打起精神。
两人跪在蒲团边,轻轻扶住玄清道长的胳膊,想将他挪到偏殿去。
刚一动,只听“啪嗒”一声轻响,一封信从师父那宽大的袖口里滑了出来,掉在青砖地上。
静林手快,捡了起来。
信封是普通的黄纸,上头没写字。
两人对视一眼,静风颤抖着拆开,就着殿里昏暗的长明灯光,和静林凑在一起看。
信上的字迹清瘦有力,正是师父的手笔:
“静风、静林吾徒:见字如面。
为师大限,驾鹤西游,尔等不必悲恸。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皆有定数。
你二人年纪尚小,尘缘未了,不必困守在这清冷山门。
为师去后,你二人可还俗去,好好跟随宋爷。
宋爷是顶天立地的豪杰,扶危济困,保家卫国,正是男儿当作之事。
望你们谨记教诲,多行善事,无愧道心。
师,玄清绝笔。”
信纸很短,话却说得明白。
静风静林看完,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吧嗒吧嗒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他们捧着信,朝着师父的肉身,重重磕了三个头。
“师父……弟子记下了。”静风带着哭腔说。
静林只是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铁汉他们抬着买来的大陶缸回来了,见这情形,都默默站在一旁。
等两个小道士情绪稍平,宋一程才开口:
“道长有交代,是好事。咱们先办法事,别耽误了吉时。”
静风静林擦干眼泪,和铁汉、杨大山、梁满仓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师父的肉身抬起,稳稳地挪到了早已打扫干净的偏殿。
偏殿里点起了更多的油灯和蜡烛,照得通明。
秦三爷早让人烧好了热水。
静风静林亲自为师父沐浴净身。
水温温热,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长者。
洗去尘垢,擦干水珠,两人又捧出一套崭新的青色道袍和道冠,那是玄清道长箱底最体面的一套,平日舍不得穿。
他们仔仔细细地为师父穿戴整齐,抚平每一道褶皱,戴正道冠。
做完这一切,师父的容颜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清矍安详,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接着便是入缸。
那陶缸里早已铺好了厚厚的石灰和木炭。
铁汉和杨大山搭着手,将肉身缓缓放入缸中,保持盘坐的姿势。
静林把师父生前常用的那串流珠,轻轻放在他交叠的手上。
静风则把师父常用的拂尘、令牌等几件法器,恭敬地摆在身侧。
一切妥当,静风静林、念了一段《度人经》,声音苍老而肃穆。
念罢,静风示意可以封缸了。
梁满仓和吴长顺抬来厚重的缸盖,严丝合缝地盖上。
接着用调好的三合土,沿着缸盖的缝隙仔细封死。
整个过程,殿里静悄悄的,只有封土时沙沙的声响,和偶尔一声压抑的抽泣。
封好缸,已是后半晌。
日头西斜,给西山镀上了一层金边。
宋一程、美男子、铁汉、杨大山、梁满仓,加上静风静林和秦三爷带来的村民,十几个人轮流抬着那沉甸甸的陶缸,沿着后山的小路,默默走向那片松柏环绕的羽士林。
那是聚仙宫历代道士羽化后的归处。
坑是早就按尺寸挖好的。
众人将陶缸缓缓放入,填土,垒起一个小小的坟茔。
没有立碑,只在坟前摆了几块山石。
静风静林最后在坟前磕了头,又烧了些纸钱。
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暮色之中。
宋一程站在坟前,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对众人说:
“回吧。”
下山路上,谁也没说话。
只有山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低低的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