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章互相猜疑
可自打进了山寨,周天喜似乎变了一副模样。
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被安排值班巡山,偶尔还会被美男子带出去“看风景”,就是拦路打劫。
“看风景”是美男子的独创黑话,以前土匪拦路打劫,最常用的隐晦说法就是“劫道”、“设卡子”、“剪径”。
“剪径”一词听起来很文雅,也很形象。
它的字面意思是“剪断小路”,暗指在路上拦住行人抢东西。
这个词最早出现在宋代的戏文《张协状元》里:“怕有剪径底劫掠人”。《水浒传》多次提到,比如“九纹龙剪径赤松林”“假李逵剪径劫单身”,使该词成为绿林通用黑话。
不过美男子带周天喜,劫得都是那些往来客商,衣着光鲜的有钱人,对于普通行脚赶路的老百姓那是秋毫无犯。
最可气的是山寨大当家黑寡妇似乎很喜欢赌骰子、摸牌九。每次都会让几个山寨兄弟陪着玩。
而最近这些日子,黑寡妇似乎格外喜欢让周天喜作陪,每次只要玩总少不了叫上周天喜。
这不是在拉周天喜下水吗?
周天喜曾经在,宋一程面前,发过毒誓从不再赌。但是架不住诱惑,玩得特别开心,似乎沉溺其中。看到这一幕,让跟他一起立志打鬼子的铁汉很是伤心。
终于有一天,周天喜刚从黑寡妇那里玩牌回来,铁汉实在忍受不了,气冲冲叫住周天喜。
“周天喜,你站住!”铁汉便喊便来到周天喜身边。
原本喜滋滋的周天喜被铁汉这么一叫,愣住了。
这小子从来都是称呼“天喜哥”,今天这是咋滴了。
铁汉抓着一脸懵逼的周天喜来到角落里。
“周天喜,居然又开始赌了,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可听你自己说过,在宋大哥面前立下毒誓从不再赌,可现在你居然……”
铁汉气得浑身发抖、讲了没两句便说不出话来。
周天喜见状没有生气,将怒气冲冲的铁汉夹在怀里:
“你小子行!有种,居然敢骂你哥。可是你确实是误会我了,我玩牌的目的就是想想麻痹黑寡妇,借机与山寨兄弟混熟。”
铁汉闻言,有些发懵,挠了挠脑袋:“你啥意思俺不明白?”
周天喜白了他一眼:“咱们打鬼子最缺啥?”
铁锤回答的很干脆:“缺人、少枪呗!”
周天喜点点头:“行,你小子还不算太笨。我算是看出来了,黑寡妇那娘们嘴上说抗日打鬼子,全她妈胡扯。
等老子和山寨兄弟们混熟了,等时机成熟了咱们连人和枪一起带下山去。”
铁汉瞪大了铜铃眼,他这时才明白周天喜的真实目的,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周天喜,反而自心里自责起来。
他羞愧的低下头,扣着手指头:“天喜哥,是俺铁汉小瞧你了,俺给你赔不是。”
说完他就要弯下腰给周天喜道歉。
周天喜立刻拦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汉,你这是干啥!都怪哥没早点把想法告诉你,让你郁闷这些日子。是俺对不起你才是。”
说到这里,二人相视一笑,铁汉脸上又有了笑模样。
而另一头,在聚义厅内,黑寡妇屏退了其他人,将美男子叫到身旁。
“美男子,你小子踏马是不是蒙老娘!
居然跟老娘说:周天喜是铁心打鬼子的好汉。
你瞅瞅这些日子,那小子的表现简直就是一个油腔滑调、溜须拍马的赌徒。顶多也就是模样俊俏些,中看不中用。”
黑寡妇坐在虎头交椅上,一只脚踏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冲着美男子呵斥道。
美男子躬着身子,赔着笑脸:
“大当家,当时在黑风口,俺可是亲耳听到他和那羊牯说得。难不成这小子是满嘴跑火车,压根没那意思?”
羊牯:泛称被抢或被绑的人,不论贫富都能用。
说着说着美男子也陷入自我否定之中,通过黑寡妇这些日子的试探,他现在感觉周天喜好像就是个耍嘴皮子的小混混。
“你小子,去税郭据点打听了没,是不是真死了两个伪军?”黑寡妇忽然从椅子站了起来,在厅里踱步。
美男子跟在身旁,赶紧回道:
“大当家,不瞒您说。税郭据点确实有两个伪军被人害死在了小树林,全都是被石头砸死的,尸体被丢进西边沟里,被放羊的老汉看到,通知了据点的伪军班长马魁武。”
黑寡妇闻言,停住脚步,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良久她才开口:
“再观察些日子,看看这小子到底想要干啥!等咱们攒够了钱,把枪买回来,就把鲁城的鬼子据点给端了,给大当家把仇报了。!”
“明白!那我最近会盯着那小子,要是这小子真他娘放空炮,我点了他天灯!”美男子原本白皙的脸蛋登时变得通红,眼里露出一丝杀意。
黑寡妇点点头,最后叮嘱道:“最近这些日子,多派兄弟们去鲁城打听据点的情况,一定要摸仔细些。”
黑寡妇说完伸手示意美男子先下去。
“明白!”美男子高声回道,然后离开大厅。
黑寡妇缓步来到冯朝贵的牌位前,伸手抚摸着牌位,刹那便是泪眼婆娑。
“朝贵!你就放心吧,俺就是把命搭进去的也要给你把仇报了!要是死了,咱们夫妻也能阴间作伴!”
香案两侧的蜡烛,静静燃烧着,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如同伤心人的泪水,一滴又一滴,在烛台上汇聚成一滩。
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在诉说着黑寡妇心中的悲戚与酸楚。
黑寡妇伫立良久,才缓缓回到卧房。
宋一程在滴水洞养了几日,伤口恢复如初,好在只是皮外伤,要是伤筋动骨,那可就麻烦了。
他心里总是惦记表弟周天喜,他给族弟宋大海交待去帮他去周家看看,估计应该有消息了,于是他便下了山。
下山之后,他径直来到白马庙,在白马庙的山墙夹层,在夹缝里抠出了宋大海传递的纸条。
“表弟已失联!”只有这五个字,看到纸条的宋一程快步朝山下宋家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