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 章 打鬼子总要出份力
梁满仓带着哭腔:
“老舅,这粮食是俺从山寨里带回来的,不是偷来的。”
“山寨!哪个山寨,你小子咋干上土匪了?”快刀刘怒气冲冲说道。
梁满仓字正腔圆:“俺现在在黑寡妇的抱犊寨,这粮食就是宋爷和杨大当家让送来的!”
快刀刘闻言,脸色缓和许多:
“原来是这样,杨玉兰大当家,她可是个好人,前几天来村子给每家每户分了粮食,虽然不多,但解了燃眉之急。”
“满仓,别外边杵着了,咱爷俩屋里唠。”随后快刀刘拉着梁满仓进了屋。
屋里也没啥摆设,一张老旧的榆木床,床头一个古董衣柜。
屋里正对着贴着一张春联,胡乱涂鸭着福星高照四个字,一猜就是快刀刘亲笔所书。
旁边贴着一张财神,财神像下方是一张八仙桌,桌子的香炉久无烟火,未曾燃尽的半截香头落满尘埃。
八仙桌前的两张矮椅,爷俩相对而坐,快刀刘点燃了烟袋锅,抽上两口,便咳嗽起来,升起的烟雾在低矮的屋梁下盘旋。
“满仓,你刚才说,除了杨大当家还有一个宋爷,他是啥来头?”快刀刘打破了沉默。
梁满仓眼里忽然有了光:
“老舅,这事您可别跟外人唠叨!这宋爷就是宋一枪,那个一人端掉宏村炮楼,灭了峄县保安团和侦缉队,宋家楼的宋一程。”
“啥!是他,他怎么也上了山?”快刀刘很是惊讶,放到嘴边的烟嘴,迟迟没有往嘴里送。
梁满仓激动的说道:
“老舅,宋爷这次专程来是帮助杨大当家报仇,跟她一起端掉鲁城据点的鬼子。”
快刀刘一听,猛得一拍大腿,整个人精神起来:
“真是太好了,这下妮子的仇终于能报了,只可惜俺不能亲手宰几个小日本!”
梁满仓呵呵一笑:
“老舅,您说错了,这次俺来,就是宋爷专门派俺请您出山!”
快刀刘闻言,瞪大了眼睛,一张嘴迟迟没有闭上。
“你小子,是不是拿你舅打镲,宋爷请俺一个厨子出山干啥,俺能打鬼子呀还是能?”快刀刘说到一半愣住了。
“能干啥?”梁满仓一脸笑嘻嘻。
“难不成让俺去当伙头军!”快刀刘笑着说。
“没错,不过不是给山寨当伙头军,而是给小鬼子。”梁满仓揶揄道。
“啥玩意?给小鬼子当伙头军!俺是不是耳朵不灵光了,听错了?”快刀刘一脸困惑,看向梁满仓。
梁满仓将椅子挪到快刀刘面前,拍着他的一条腿:
“老舅,宋爷想了条妙计。据点里的鬼子头中村,大后天要过生日。伪军赵金龙要在据点里给中村办宴席。”
“他姥姥的,赵金龙这狗日的,给鬼子当孙子当上瘾了,居然还给鬼子办宴席,就差认小鬼子当爹,端屎端尿了。”
快刀刘将烟袋锅在椅子腿使劲敲了敲,然后别在腰间。
“老舅,俺话没说完,您着啥急啊!”梁满仓笑道。
“你小子还想说啥,俺倒要听听,还有啥幺蛾子!”快刀刘白了梁满仓一眼。
梁满仓清了清嗓子:“这赵金龙,眼下是自己人,已经被宋爷给收拾老实了,现在是咱们的内线!”
快刀刘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宋爷,可真是神了,居然能让二狗子乖乖听话!那小子万一反水呢!”
“他敢!他爹赵老抠现在正在山寨当人质呢,他要是不老实,他爹就别想活了,。”梁满仓激动起来。
“行!宋爷这是步步为营,全拿捏在要害上!”快刀刘忍不住夸奖起宋一程。
“老舅,宋爷的故事多着呢,俺以后再好好跟您唠。今天来是说你的事呢,俺说到哪了?”梁满仓挠了挠头。
“赵金龙那小子是内线!”快刀刘提醒道。
“对!那小子是内线。宋爷就是想利用这次宴席的机会。让兄弟装成厨子、帮厨还有打杂的混进据点,然后在菜里下药,趁机毒死鬼子,里应外合,端掉据点!”梁满仓一口气说完。
“妙计!就是诸葛亮在世,也想不出的这么好主意!”快刀刘忍不住拍手叫好。
而梁满仓却苦脸色阴沉:
“只可惜,那鬼子中村,点名要吃辣子鸡和大肘子。俺这手艺,做不出来。俺才向宋爷举荐您,老舅不知道您愿意当这个伙头军不?”
快刀刘直接站了起来:
“满仓,舅真没有想到有一天,俺这个厨子也亲手能杀鬼子,宋爷瞧得起俺,点了俺的将,俺快刀刘也不能当怂包,当孬种。
俺也要为打鬼子出份力,俺不怕死,俺就怕鬼子活的太舒服喽。”
梁满仓一听,双手击掌:
“太好了,老舅那您现在跟俺们一起上山吧!”
“慢着,等一下,老舅去拿兵器!”
梁满仓一听愣在原地,他目光跟着快刀刘的身影落到了床边。
快刀刘蹲下身子,伸出手臂从床底下掏出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
快刀刘将油纸打开,两道寒光闪出,原来是两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宽背菜刀。
刀背厚实,刀刃却薄得如纸,刀口闪着一抹雪白,仿佛一碰就能立时见血。
快刀刘将菜刀请了出来,和其他厨具一起,让梁满仓搬到马车上。
他站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空空荡荡的院子,然后扭头朝院外走去,将两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关上,径直坐到车头。
“老舅,你咋不把门锁上呢?”梁满仓提醒道。
快刀刘一摆手:“一个破败之家,有啥需要锁得!小鬼子不滚回他们东洋老家,锁了又能有啥用!”
梁满仓和赵墩子互视一眼,然后梁满仓一挥鞭子,皮鞭的脆响打破山村死一样的宁静,复仇的帷幕被缓缓拉开。
二麻子按照黑寡妇的吩咐,来到西山乌老仙的草庐。
草庐坐落在半山腰,几间茅草房搭建,篱笆院墙,茅草房西侧种了一片竹林,夕阳晚照之下,显得静谧而幽美。
乌老仙惬意的躺在院中竹椅上,闭目养神。
听到院外的脚步声,他翻了身子转身背对着院门。
二麻子刚走到门口,乌老仙便揶揄道:
“脚步不急不缓,看来山寨并无人员受伤,一个人前来,却两手空空,而腰间的大洋却叮当作响,无非是来求药!”
二麻子拱手作揖:“乌老仙,打扰您老人家了,俺是奉大当家之命……”
乌老仙忽然站起身,双手背后朝草庐里走去:
“提谁也没用,老夫的药少一块大洋都不行。”
二麻子赶紧鞠躬,十分客气:“那是那是!”说完他跟着进了草庐。
草庐里,竹筐里晾晒着药材,一旁的花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几坛药酒散发着独特的异香。
“所求何药?”乌老仙坐在竹椅上问道。
“毒药!”二麻子直接了当。
乌老仙一怔,继续问道:“需要什么功效”
“需要半柱香时间左右,无色无味,毒于无形!”二麻子拱手。
“药施于何物?”
“炒菜里!”
“用于民还是用于官匪?”
“非民非官亦非匪!”
乌老仙有些狐疑:
“难不成要杀害世间生灵,山中野兽,那老夫没有,请回山寨去吧!”
二麻子赶紧回道:
“知道老仙的规矩,毒药只对人,不害其他生灵,可是俺们这次是毒鬼子,他们不能算人!”
乌老仙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当然不算人,但比人更可怕,更狠毒、更丧心病狂!”
乌老仙从身后架子,取下一个瓷葫芦药瓶,交给二麻子:“拿它走吧!”
二麻子闻言从腰间,要去解开钱袋子,乌老仙立刻伸手制止:“老仙与鬼本就势不两立,这药钱就免了。”
二麻子闻言,立刻拱手作揖:“多谢老仙,告辞。”
乌老仙看着二麻子远去的背影,露出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