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你不是我
在这个玄妙的空间之中，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少女不知道自己和那半身神女战斗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天，也有可能是一年……
少女手中的火龙剑已经有些抓不稳！
面对半身神女，少女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逃不过对方的预料。
自己的每一张底牌，对方都了如指掌。
自己的招式，手段，对方也有，而且比自己来的更加高级，更加干脆，更加强大……
哪怕当初在天空斗兽场，哪怕那是面对监狱的千手监狱长，都没有带给少女如此强烈的绝望感。
但，少女并没有因为绝望放下手里的剑。
绝望，只是一种情绪。
在少女看来，自己总不能因为这种情绪就丢掉手里的剑。
哪怕是明知不可战胜，哪怕是因此丢掉自己的生命，少女也绝不可能放下手里的剑束手待毙。
少女单膝跪在地上，身上已经被鲜血淋湿大半，头发散乱在额前，和汗水打湿在一起，遮住她的眼。
嘴角溢出鲜血，滴落在地面，在地面形成血色的斑驳。
少女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鲜血，站起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些摇晃，但好歹是站住了。
“你……会死的！”
半身神女再一次说道，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ai感！
“我无法理解，你既是我，为什么不能放弃？”
“他……真的值得吗？”
少女不答，只是用自己的双手将头发梳拢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将T恤的下半撕下一条长长的布条，当做发带将马尾束缚住。
马尾扎好之后，少女的那张精致脸蛋露了出来，脸上的血迹，还有那冰冷的眸子，凑成了一张倔强的画。
“他……不值！”
半身神女原本以为少女会说“值得”之类的话。
半身神女原本以为少女会是一个恋爱脑上头、傻傻的蠢丫头。
结果听到少女嘴里截然相反的回答，半身神女的神情都有些迷惑和不解！
“不值，为什么不放弃！”
“你不是我！”
“你……不懂！”
少女说出三个字有些慢，在说“你”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很重。
“你当初走到这条路的时候，想来是丢掉了很多东西！”
半身神女没说话。
少女抬着头，手里抓着剑，微微喘息：“我问你，你还记得褚澈？大勇？叮咚？右萌萌，还有小鱼儿？”
半身神女声音不变：“我只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具体是谁，和我之间有什么样的感情，我不记得！”
“在我这里，这些都是不必要的累赘，都是阻止我成神的绊脚石，都没有存在的意义。”
少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丢掉了这么多，那你……成神了吗？”
半身神女沉默，很显然，她没有成神，所以，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一次，我可以为了冲破序列五到序列六的关卡，抛弃和陈野的记忆！”
“那我也可以抛弃和褚澈的记忆，抛弃小鱼儿的记忆，抛弃公平车队所有人的记忆！~”
“甚至到最后，我连孙娜娜是谁都不记得！”
“那时候的我，还是我吗？”
“那时候的我，不过是新的你而已！”
“我按照你的意愿，走你走过的老路！”
“那我……和你又有什么区别？”
“那我现在……又有什么意义？”
“你现在的样子，我孙某人……很不喜欢！”
半身神女沉默了半晌，显然以她现在的思维，是无法理解此刻孙茜茜的想法。
“不值？！”
这两个字，半身神女还在咀嚼。
少女站直了身体，让自己的身体显得不是那么摇晃，有血水顺着手背滴落在地面。
“是的，他……不值，但是……他们……值得！”
“于我而言，他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并没有什么特……殊……”
“他们的存在，组成了现在的我！”
“有人说过，人，是社会关系的代表！”
此时，少女身上的气势也开始发生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半身神女很显然不太明白少女的说法，也无法理解。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不记得了，你可否和我说说看？”
半身神女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想知道谁？”
半身神女指着站在那里的蜡像雕塑：“他！”
少女毫不犹豫吐出一个字：“骚！浪！贱！胆小！不要脸！自私！心黑！不要脸！”
听到少女的这个回答，半身神女显然在想这几个词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而且少女说了两个“不要脸！”
似乎陈野现在就在眼前一般！
半身神女又指着陈野旁边的空地：“他！”
随着半身神女的这一句，陈野蜡像的旁边，出现了一个猥琐的秃头赤脚家伙，这家伙正在猥琐的鼓捣一台收音机，嘴角挂着恶心的笑。
少女毫不犹豫：“很贱！很不要脸！很心黑！很骚！怪癖！~~”
半身神女又一指，这一次出现的是铁狮。
少女回答：“蠢！我们说什么都信！让他去死，他也会去！”
下一个出现的是大勇！
少女的回答是：“呆！”
一个妖娆的黑色身形出现。
少女声音冷漠：“骚！不要脸！狗女人！贱！”
接下来是右萌萌。
少女仍旧给出了一个字：“弱！蠢！”
就连叮咚也给了一个“犟！”的评价。
江二给的评价是“脑子里塞满肌肉的一个女的！”
当然，夏鹿也没被排除在外。
少女眉目微微一拧，一口气丢出一长串：“绿茶！白莲花！运气好！装柔弱，心机女……”
嘚吧嘚，嘚吧嘚……
孙茜茜几乎和夏鹿没什么接触，但足足给了一百多字的评价。
有些人，孙茜茜只给了一个字，那个字足以概括这个人。
但有些人，孙家少女给出的评论却很是犀利！
半身神女面无表情的想了一会儿，说道：“全员恶人？”
少女微微一滞！
“既然，全都是坏人，为什么不抛弃！”
“你带着他们的记忆和我打，冲不过序列六，你……会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三五年之后，不会有人记得你！”
“既然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少女没有再废话，只是将手中的火龙剑微微抬起。
也就是这个时候，在少女身后，那条代表着记忆长河的线突然开始清晰起来。
之前消失的伍圆圆，突然出现在那里！
不单单是伍圆圆的记忆体回归了，之前被少女抛弃的那些记忆体，也都一一回归。
少女身上的几个大包袱也越来越大，越来越重，压得少女的双腿微微有些颤抖！
就连曾经在路边看到一朵小花，街角打盹的小黑猫，还有路边喂过的流浪狗，全都回归到少女的脑海之中。
少女的记忆线开始变得鲜活起来。
她的双腿抖得更加厉害，但是双眸却越来越亮。
“为什么？”
半身神女对少女的这个行为很是不解！
少女慢慢说道：“之前我没想明白，现在明白了！”
“我从没想过依靠任何人，也从没想过走什么捷径！”
“我……孙某人……成神无路！”
“那我就靠自己一剑一剑砍出属于我的成神之路！！”
“如果一剑不够，那就一百剑！”
“如果一百剑不够！那就一千剑！一万剑！一千万剑！”
“纵死！”
“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