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流、利刃与新战场
上海，特高课临时办公室，充斥着紧张的气息，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寒冷。
临时负责人岛田康介僵立在窗前，高桥信一离去时，大力摔门的巨响，仿佛还在他耳膜里回荡。那句“妨碍重要军事医疗任务”，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他的尊严。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中佐......”助手铃木健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高桥大佐那边，我们......”
“闭嘴！”岛田康介猛地转身，小眼眼中布满血丝，平日里极力维护的儒雅形象荡然无存，“高桥是个蠢货！
他被那个中国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他只看得到手术台上的价值，却看不到那把手术刀随时可能割断帝国的喉咙！”
他粗暴的扯开风纪扣，剧烈地喘息着，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暂停。”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所有对叶清欢的直接调查，全部暂停。把人撤回来。”
“那......陈阿强那条线？”
“继续查！”岛田的声音嘶哑，“从外围查！从奉天查！我不信，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她真能是一张白纸！”
明路被堵死，他就钻入更深的地下。他坚信，只要时间足够，他一定能从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尘埃里，挖出那把能刺穿叶清歡伪装的匕首。
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而叶清欢，则利用高桥信一这把最锋利的“保护伞”，为自己和团队，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
公共租界怡和洋行，经理办公室内。
苏曼青将一份刚译好的电文递给对面的少女，语气里带着一丝考较：“小莹，你来复述一遍。”
少女一身得体的洋行文员套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是周莹。
四个月的磨砺，褪去了她脸上最后的怯懦，沉淀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干练。
“报告，”周莹的声音平稳清晰，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白鸽’（林慕白代号）与‘山猫’（周大勇部代号）部，于上月在昆山至太仓一线，连续破袭敌运输队三次，缴获甚丰。
部队已扩编至一百八十人。但于本月初，遭遇日军一个大队的扫荡，我部伤亡三十余人，被迫化整为零，转入休整。请求给予药品补充。”
苏曼青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去回电，内容——‘夜莺建议，避其锋芒，强化自身，待东风。’”
“是。”周莹起身，走向内室的电台，手指在电键上灵活地跳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滴答”声。
这里是租界，大一点的洋行会在公董局备案使用电台，用于商业用途。使用电台相对随意了许多。日军干瞪眼，可没有办法到租界大规模搜捕。
周莹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交通员和报务员了。
.........
法租界别墅，二楼书房。
叶清欢看着苏曼青转来的报告，眉头微蹙。
游击队壮大了，但也暴露了问题：因为林慕白的加入，基础训练问题不大。但缺少现代游击战术，一旦遭遇日军的正规部队，伤亡太大。
“我需要更强大的盟友在外围策应。”她自语道。
她打开系统界面，积分余额经过虹口大爆炸和持续的给根据地输送药品，已经有近四万点。她没有犹豫，花费了五百积分，兑换了一份经过系统“魔改”的《特种作战入门与游击战术精要》。
内容被她结合现实情况，尽可能的简化，全是干货：小队渗透、破袭战术、诡雷布置、情报刺探、斩首行动、巷战技巧......去除冗长的介绍类文字，保留了大量的简笔画和示意图，确保文化程度不高的战士也能看懂。
她将这份“教材”连同新一批药品，通过沈先生的‘粪船’渠道，秘密送往太仓。
她相信，林慕白那样的聪明人，会知道这份东西的价值。
而在上海，她的“利刃”小队，也在几次大行动后的静默期里，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地下酒窖，早已大变样。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室内战术训练场，两百多平米的场地，除了步枪实弹射击的条件不具备外，其他的如手枪射击、体能训练、近身格斗、诡雷制造等科目完全不受影响。
铁匠不再满足于制造土炸弹，他正对着一堆从黑市淘来的化学品和电子元件，捣鼓着更精巧的定时装置和引信。
邮差和老四，则在雷铭的带领下，按照叶清欢精炼的《特种部队训练大纲》，练习着小队协同推进、交替掩护射击。他们的动作不再是战场上的老兵油子路数，而是更简洁、更高效的现代特战动作。
林书婉跪姿举枪，手中的92式手枪在二十米外的靶纸上，打出了一个近乎重叠的弹孔。她的眼神专注、冰冷，“夜叉”的杀气被她完美地融入了每一次呼吸与射击之中。
众人除了继续强化自己的特长项目外，还不断地进行战术演练。
所有人，都在进化，‘利刃’小队也在进化。众人本来就是精英，又经过多次实战行动的淬炼。‘利刃’小队已经具备了现代特种部队行动分队的雏形。虽然只是雏形，但这种训练方式和战术思想已经远远的领先这个时代。
这天深夜，向来谨慎的王景山亲自登门。他带来了一个让别墅内空气都为之一凝的消息。
“陕北高层，通过新四军先遣支队，给叶医生发来了一份恳请。”王景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展开一张加密电文的译稿。
“一名叫约翰·马吉的美国牧师，冒死从南京带出了一批胶卷和照片。上面记录了日军在南京的暴行。他已在几天前抵达上海，准备通过租界渠道，将胶卷和照片送往美国，公之于众。”
“现在，军统、红党地下组织，都在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而日本特高课和情报机关新成立的‘特别行动队’，也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在全城疯狂搜寻他的下落。”
“上海，已经变成了一个绞肉机。自掩护约翰·马吉离开南京开始，我们的同志和军统的人，为了掩护马吉，已经牺牲了七个人。”
“高层的意思是，叶医生在上海，手段非常。曾经多次协助新四军解决困境。恳请你能在局势最危急、且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保护胶卷和约翰·马吉牧师，提供的帮助。不论是行动上的还是情报上的。
两党高层已经发动各自在上海能动用的所有力量，不惜代价掩护约翰·马吉离开上海。”
别墅会客厅里一片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份胶卷的分量。那不是普通的照片，那是能将日本钉在历史耻辱柱上、足以改变国际舆论走向的铁证！
“这是请求。”王景山看着叶清欢，“组织的意思是，不论归属，不论出身。要最大限度团结所有的反日力量。
全力以赴的完成这次对国家和民族，有着巨大影响的任务。无论结果如何，组织都理解......”
叶清欢沉默了片刻，目光先后看向雷铭和林书婉。铁匠、老四和邮差并没有出面。王景山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雷铭和林书婉两个人的眼中，都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被赋予了更重大使命的决然。
“王会长，大体情况我知道了，我会尽我所能提供帮助。同时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叶清欢郑重的答复王景山。
送走了王景山，三人很快下到酒窖，同时通知苏曼青和周莹立即过来开会。
很快，全员到齐。雷铭将王景山带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叶清欢接过话题。
“形式严峻，光靠军统和特科的行动队伍，即使拼的全军覆没也很难突破日军的围堵。我们不能让他们孤军奋战。”叶清欢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这个任务，我们必须参与。”
她转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块伪装用的油布。
油布下，是五个早已准备好的战术携行箱，和部分散开的特殊装备。
她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泛着幽幽黑光的全新装备。
【“幽灵”单兵作战套装（城市版）】：一套深灰色、多口袋、防火耐磨的特战服。
【“壁虎”多功能战术背心】：内置了最新兑换的“龙鳞”III型防弹插板，可抵御步枪近距离射击。
【“夜枭”微光夜视仪】：一副可以翻转在头盔上的单目夜视镜。
【“蜂鸟”喉震式战术耳机】：通讯更隐蔽，更清晰。
【“蜂鸟”无人机】：超长置空，远距离操控，提供高空侦查视角。
“苏姐，周莹，你们俩马上熟悉高空指挥系统的操作。”
还有......她拿起一把全新的武器，递给林书婉。
那是一支加装了红点瞄准镜的后世国产05式微声冲锋枪，枪身小巧，火力凶猛。
三支加装了瞄准镜的95-1式5.8毫米突击步枪，期中一只加装和四只92式手枪也静静的放在桌面上。与之前系统兑换的武器一样，上面只有数字编码，没有任何文字标记。
“从今天起，”叶清欢的声音在寂静的酒窖中回响，带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利刃’小组，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我们的新战场，是整个上海。”
“我们的敌人，是所有试图遮蔽真相的魔鬼。”
她看着众人，眼底深处，是她一往无前的决意。
“换装、快速熟悉装备。我们要让日本人知道，在这座城市，有些东西，他们永远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