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打造血肉磨坊
次日清晨，常德东门大街的青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城里的百姓已经挑着担子往城外走，这是师部前几天挨家挨户动员下来的。
叶清欢走在街心，余程万、张铁生和师部工兵营长跟在旁边。两侧多是两层的青砖商铺，墙体都很厚，叶清欢一路走一路看。
余程万看着冷清下来的街道，叹了口气：“百姓一走，这常德城就彻底成咱们57师的战壕了。”
“这不是战壕，是专门给横山勇修的坟场。”
叶清欢在十字路口一家当铺门前停下，用枪托敲了敲青砖院墙，那墙有半米多厚。
“工兵营长，把这栋当铺改成东门街的一号核心支撑点，门前修两个暗堡。”
工兵营长翻开随身的小本子：“请叶长教官示下，怎么改？”
“一楼临街的门窗全部用沙袋和圆木封死，只留三个距离地面三十公分的贴地射击孔，二楼留射击口，架设重机枪。”
工兵营长手里的铅笔停了一下：“叶长官，一层射击孔留那么低，机枪手只能趴在地上打，视野会不会太窄了？”
“巷战只管封死街道平面，看天干什么？”
叶清欢指着长长的青石板街面：“射击孔越低，日军的掷弹筒和步兵炮就越难打进来。”
她把手掌放平，在膝盖的高度比了比：“重机枪子弹贴着地面三十公分扫射，整条街的日军连爬都爬不过来，在战场上，打断一个鬼子的腿，能拖住两个抬担架的鬼子，比直接打死更能放干日军的血。”
张铁生蹲下去，照着那个枪眼的高度比了比，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腿肚子：“嘶，这枪眼要是喷出火舌来，冲进街里的鬼子，腿骨非得被重机枪成片打碎不可！”
“另外，把街道两侧所有商铺的后墙和侧墙全部凿穿，用木桩加固成内部走廊。”
叶清欢边说边往前走：
“二楼地板凿出投弹孔，一旦一楼被日军突破，守军退上二楼，顺着地板洞往下扔手榴弹和燃烧瓶，把一楼变成焚尸炉。”
余程万跟在后面听着。一条好好的商业街，叶清欢几句话就改成了处处要人命的地方，他忍不住感慨：
“有心算无心，横山勇要是敢把部队填进常德，这每一间铺子都是吃人的老虎口。”
回到师部军械所，叶清欢把铁砧叫过来：
“把你包里剩下的那两枚玩意儿拿出来。”
铁砧嘿嘿一笑，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两枚地雷，绿色铁壳，弯成一道弧，轻轻放在木桌上。
74军军械所的梁所长凑上来，
“叶长官，这是什么型号的地雷？怎么还是弯的，底下还支着两根铁腿，不用埋进土里吗？”
“这叫反步兵定向雷，前天夜里在宜昌巷子里，就靠这两枚雷，眨眼工夫报销了鬼子一个追击小队。”
叶清欢拧开定向雷顶上的引信插口，手指点在弧形铁壳上。
梁所长又往前凑了凑：
“里头装的啥？怎么做成这弯弯曲曲的形状？”
“弧形外壳后面是高爆炸药，正面嵌了七百枚钢珠。”
叶清欢用手划了个扇面：
“起爆之后，炸药推着七百枚钢珠呈六十度扇面往前横扫，正面五十米内连只耗子都活不下来。”
梁所长呼吸都粗了，双手捧起一枚翻来覆去的看：
“六十度扇面定向喷射？这不就是一门不用炮管的大号霰弹炮吗！要是把这东西藏在街角门后，鬼子冲锋的时候拉响，一条巷子当场就清干净了！”
“军械所能仿制吗？”余程万身子往前倾，追问道。
叶清欢指着雷体里面：“里面的高爆炸药你们造不出来，可以用黄色炸药或者TNT替代，稍微加厚药室就行。”
梁所长连连点头：“炸药好办，引信和钢珠呢？”
“没有电子引信，做不了遥控击发，可以改成你们最熟悉的拉发或者绊发火帽引信，至于前面的钢珠，如果没有现成的，就用碎生铁块和铁钉或者报废的轴承滚珠代替，用熬化的沥青封固在炸药前面。”
梁所长乐得胡子直翘，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能造！太能造了！这原理一点就透，不就是个带弧度的铁盒子里头一层炸药一层铁砂嘛！之前只是没想到地雷还可以这么设计。”
说完他抱起地雷就往车间走：
“咱们军械所最不缺的就是废铁和TNT，我这就带工匠开模，保证一个月内给全师造出两千个铁砂定向雷！”
“给它起个名叫克敌雷吧，听着吉利。”
叶清欢在后面叮嘱了一句，转身出了军械所，去外面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摆着几十桶汽油，还有几麻袋白糖。周明和王倩带着几百个特战连的士兵正围着这些东西忙活。
张铁生一过来就闻到满场的汽油味，有些纳闷：“叶长官，这是在造燃烧瓶？我们平时也用酒瓶装汽油打鬼子装甲车，不过这玩意儿有个毛病，瓶子砸碎了汽油流一地，烧得快灭得也快，身上着火在地上打两个滚就把火扑灭了，往里面加白糖和肥皂粉是干啥？给鬼子调味？”
破风正拿木棍在铁桶里使劲搅，听了抬头一笑：
“张团长，这您就不懂了吧，这叫叶氏鸡尾酒，咱们教官的独门秘方，专门请小鬼子喝的断头酒！”
叶清欢拿起一个玻璃瓶，里面灌满了胶状的东西，瓶口塞紧了布条：“纯汽油太稀，附着力太差，加入白糖和肥皂粉充分搅拌后，汽油就会变成半凝固的糊状物。”
张铁生凑近闻了闻：
“变成糊状物有啥讲究？”
“瓶子砸在日军坦克顶盖上，这些胶状汽油会牢牢扒铁皮上往下淌，怎么拍都拍不掉，用水也浇不灭，直到把里面的肉烧成焦炭为止。”
铁砧打着火机，点了一个样品瓶上的布条，顺手扔向远处的混凝土碉堡。
啪的一声，瓶子碎了，火一下子挂满了半边碉堡，冒着黑烟，糊在水泥上烧。秋风刮过去，火也没见小。
张铁生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乖乖，这要是砸在坦克上烧起来，里面的人就得被烤熟！”
“通知军需处，把城里能收到的空酒瓶和白糖以及肥皂桐油全部征集起来，每个班至少配备五百个叶氏燃烧瓶！”余程万咬着后槽牙，当场下了令。
叶清欢拍掉手上的灰，走上训练场的高台。台下站着十八个特战教官组，还有没任务的所有虎贲将士，都在列队等着。
余程万也跟了上来，望着底下黑压压一片钢盔：
“第11军刚在鄂西吃了亏，横山勇现在肯定憋着火，做梦也想不到咱们把常德改成了这副模样。”
“日本陆军只懂野战冲锋，根本没见过现代室内近战。”
叶清欢接过副官递来的铁皮喇叭：
“等他们撞进咱们的定向雷阵和火海里，再学也晚了。余师长，其他兄弟部队也可以派人来参加训练。”
余程万点头：“我已经上报军座，其他两个师都会派军官团来参与训练。”
提醒完余程万，她举起喇叭，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
“从现在开始，全师取消一切休假！两个月内，我要让常德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第日军的坟场，把这里打造成一座真正的血肉磨坊！”
台下八千将士一起举枪，喊声一直冲上常德的天：“杀！杀！杀！”
这时雷铭快步上了高台，手里捏着一份电报，凑到叶清欢耳边小声汇报：“队长，戴老板发来的急电，武汉的日本陆军医院那边有异动，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秘密调集了一支特种防疫给水部，船队已经过了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