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对不起
山中关。
已然失守了一千五百年，不久之前才刚刚夺回来的北方前线。
此时此刻这段长达六十里，高达一百二十丈的关卡处，总共驻扎着四个军团，五百万大军。
每日往来于此处的渡船，至少也得有三百艘以上。
其中只有三分之一的渡船是镇道关的军用渡船。
其余的三分之二的渡船，都是来自极东之地的商船。
在如今的北方前线中，一直都有着一种传言。
那便是北方前线的统帅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最迟将会在半年之后，率领麾下的七百支满编的军团倾巢而出，与外道进行决战。
将镇道关的势力，一直打到位于极东之地最东方的银河山脉去。
有人踌躇满志，也自然会有人感到焦虑。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战役，将会是这四千五百年来，最大的一场战役。
面容普通的青年坐在山中关才刚刚重建不久的渡口处，望着眼前起起落落的那些渡船。
然后，又是一艘中型的渡船降落。
首先走下渡船的，是一队极东军的士卒，从他们的面容以及装束便能够清晰辨认出，这些人都是从未上过战场，与外道正面拼杀过的新兵。
再然后，是一众身着平民装束的人们。
其中不乏身上的衣着所用的布料极其昂贵者。
他们都是来此考察的工坊主以及商人们，北方前线的战事将起，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才刚刚收复没多久的山中关。
然后，青年将他的视线，落至了那位才刚刚从渡船之上走下来的，身着玄色衣装的青年身上。
在他的视线落在玄色衣装的青年身上那一瞬间，一缕极为微弱的仙气从他的身上逸散。
紧接着，天地灵气就如同被拨动的琴弦一般，开始震荡了起来。
那身着玄色衣装的青年的视线望了过来，眼神中先是充满着不可置信，然后紧接着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师父！”
陶景言赶上前来，连忙朝着陈彦的这具身外化身的方向作揖行礼道。
“嗯，做得不错。”
陈彦笑着说道。
这句话，是对陶景言过去一千五百年内的一切所作所为的嘉奖。
与此同时，也只不过是随口一夸罢了。
毕竟这些亲传弟子，在未来都将会是诸天道争的绝对骨干力量。
尤其是韩向明和陶景言等人。
陈彦对他们的期待，最起码也得稳在无咎圣人苏邈之上。
可对他们当前上限，最大的限制也早就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一，是天地权柄。
二，是苏邈有外道的加持。
如果说有哪位璞真境的修士，能够在既没有掌握天地权柄，又没有其他力量加持的前提下，都能够战胜苏邈的话。
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他绝对不是什么璞真境修士。
其修为境界，肯定也得是凌驾于时间和空间之上的造虚境天君才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说必须得等陈彦踏入璞真境，并且执掌了此域天地的天地权柄之后，才能够来开展与苏邈的最终决战。
陈彦的准备是十万年。
而他的二十四个亲传弟子，则都会在一万年的时间内诞生。
毫无疑问的是，在之后的岁月当中，渡苍洲肯定还会诞生出数不清优秀的修仙苗子。
但是却已经超出陈彦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这一切都将会牵扯到无数的因果，当年的御虚圣人白辰，也就只能够通过对因果的推算以及自身残存因果的“重生”来对大体的方向进行把控。
可陈彦不一样。
尽管他就只是一位返空境修士，但却将他闭关后的这一万年内，他所想要的每一个细节都给完全的掌控住了。
哪怕就只是在这一万年中的某一年，某一天，某一刻。
一只平平无奇的飞虫穿梭在树叶间，下一刻是往左飞还是往右飞，都完全在陈彦的计划当中。
当然，为了实现这一个瞬间，他首先需要完成的是亿亿万万生命在亿亿万万个瞬间当中的绝对统一。
陈彦所完成的事情，哪怕是造虚境的天君，也不得不感叹其手笔之大，以及背后的困难。
“你已经见到老十了吧。”
紧接着，陈彦的身外化身又继续开口道。
“老十？”
闻言的陶景言先是微微一怔，然后他的脑海中又迅速浮现出来了不久前在那艘渡船上所见到的那个少年。
“蔡砚？”
紧接着，陶景言又开口道。
“没错。”
陈彦的身外化身点了点头。
“总觉得……”
陶景言面露难色。
“哦？”
闻言的陈彦笑了出来：
“你以为当年我带着你几个师兄去把你从那个村子里救出来的时候，你就比老十强到哪里去了吗？”
“师父教训的是。”
紧接着，陶景言有些不太好意思似的，抬起手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然后，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等一下，师父，如果说刚刚渡船上的那个是十师弟的话，那么老九是……”
在陶景言的认知当中，当前他们师兄弟姐妹们，总共是八个人才对。
小师妹是姜清染，在过去的一千五百年时间里，也曾经数次前往至镇道关这边来做客。
或者说，在他们师兄弟八人当中，陶景言在过去的这一千五百年时间内，唯一没有见过的，就只有与他之间的关系最为要好的二师兄，徐晟了。
因为徐晟需要坐镇于极西之地。
而陶景言需要坐镇极东。
两人很难能够产生任何的交集。
“你三师兄他们已经去处理了，应该用不了多久，你九师弟就会被送到至山中关来。”
“九师弟也要来山中关？”
陶景言面露些许的惊讶神色：
“所以说，师父您让我来前线，是为了保护九师弟和十师弟的安全吗？”
“为师早就算好了，哪里用得到你这个臭小子。”
陈彦笑着说道。
“说得也对。”
陶景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然后，陈彦的双眸微微下垂，眼眸中闪过一抹悲伤的情绪。
他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其背后都有着理由。
如今，极东之地的战场，即将会迎来一个最大的转折。
陈彦早就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只不过这个应对之法——
对不起了，小陶。
陈彦在心中喃喃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