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逆向天地
苏邈突然恍惚了一瞬。
等一下。
渡苍……
道尊？
不，不对。
渡苍天君什么时候突破的第十四境，而且渡苍天君一直都在与众天君一起抵御外道对光阴长河的侵蚀……
真正的外道走狗是……
自己。
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成为外道的走狗？
明明，我如此的痛恨外道。
可是……
难道说，这就是我的因果。
只要没能够踏出那一步，超脱于光阴长河的话，就只能够变成现在这样吗？
迷茫，不甘，后悔……
各种各样的情绪，从那位早就已经投身于外道的无咎圣人脸上闪过。
最终，各种情绪都消失了。
就只剩下了云淡风轻的苏邈。
刚刚的那些情绪，都应该早就被他所遗忘了才对。
或者说，那一切都不重要。
想要继续存在下去，苏邈就只有这一条道路。
事实上，如今投身于外道的苏邈，已经彻底失去了真正的自我。
当前的他，完全就只是一个通过一次又一次的逆转因果之后，诸多时间线中的他，所集合成出来的一个极为复杂的“个体”。
但，也是当前时间线中，外道最好的代言人。
在渡苍洲，只论天地权柄，苏邈的确不是韩向明的对手。
不，不止是权柄。
包括修仙天赋，因果理解，以及道心的坚定……
几乎所有方面，苏邈都已经被韩向明完全包围。
无数漆黑的锁链从天空中的巨大裂缝中掠出，然后朝着韩向明的方向袭去。
韩向明纹丝不动，就只是将那些外道的袭击，尽数转换为了光阴长河的碎片。
那些因果在现实中的具象化，也使得此域天地，当前所发生的事情，得到了更多来自于光阴长河当中，那些早就已经彻底超脱了时空的伟岸存在们的关注。
当然，在锚点被固定之前。
当前所发生的一切，在那些伟岸存在们的眼中，就只是在无数个可能性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会施加以干涉。
除了真正处于这个可能性，又或者是时间线中的那些伟岸的存在。
比如说，紫府天君。
银白色的光芒划过天际，几乎将整个天空都给彻底劈成两半。
甚至那道银白色的光芒，要比天空中所浮现出来的巨大漆黑裂缝，还要更加的震撼，骇人心魂。
那道银白光芒斩向了苏邈。
将苏邈整个人都给完全一分为二。
但这种单纯的肉身上的损毁，对于一位第十二境的圣人而言，根本就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苏邈面无表情，他催动自己的偷天换日之术，来直接修复自己的肉身。
无咎圣人的身体被一分为二的时间，总共用了五千万分之一息的时间。
极为短暂，瞬息即逝。
但对于第十二境的圣人们而言，五千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已经十分充足了。
偷天换日之术，可改写因果。
苏邈所改变的因果，便是这五千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内，这世间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改写因果自然要背负着相当沉重的因果反噬，但如果将这个时间限制到五千万分之一息的短暂时间内的话，所造成的影响便会很小了。
而且，苏邈的术式本身便能够摆脱一部分的反噬，再加上他当前的背后有着外道作为依靠，因果反噬对这位清洛界第一圣人的影响，已经降至微乎其微。
五千万分之一息的时间。
在这五千万分之一息的短暂时间内，苏邈完全就是这世间的主宰。
只要他施展此因果术式成功的话，在这五千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内，所发生的一切都会按照着苏邈的设想进行。
那道白色的光芒从未在天空中闪过。
而也就是在这五千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内，苏邈连续出手。
天空中的外道锁链将韩向明的身体完全贯穿，然后玄女雕像再次砸向韩向明的同时，苏邈也接连催动他自身的道韵和天地权柄，同时朝着韩向明发起致命性的袭击。
再然后，苏邈再次施展偷天换日之术。
来令韩向明无法再用他的本命神通，来逆转他自身的道韵和道基。
苏邈的视线，落在那道身着素白道袍的冷峻青年的身影上。
不知为何，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那冷峻青年的身影，却突然与另外一个人重合了一瞬。
可是，苏邈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个人究竟是谁了。
韩向明被漆黑的外道锁链所贯穿，并且无数漆黑细纹在他的身上崩现，在道韵磨损和道基崩塌之下，失去生机而彻底陨落的场景，已然在苏邈所规划的这五千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内发生。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苏邈的身形，仍然还是被一分为二的状态。
并没有被偷天换日之术修复。
而韩向明，也仍然完好无损的立于空中。
“早就已经说过了。”
冷峻青年身上的素白道袍随风飘扬着，他的声音沉稳且傲慢：
“同一招，你还想用几次？”
苏邈又一次的，被韩向明猜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偷天换日与太虚执衡之间的对抗，本身便代表着的是一种博弈。
谁的博弈在更高的一层，谁就能赢。
苏邈突然笑了出来。
像是释怀的笑。
的确，从天赋，到对因果的理解，以及细节的处理，全方面被眼前这位冷峻青年所包围的自己，通过这种博弈，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可言。
漆黑的外道锁链从苏邈身体的断裂处伸出，并且将他的断开的躯干给重新接到了一起。
立于天际之中的苏邈，只是安静的看着韩向明。
“你很强。”
苏邈缓声开口道：
“我不是你的对手。”
对于苏邈的话语，韩向明完全没有在意。
他更在意的，一直都是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说……师父口中的最终之敌，就是你？”
韩向明开口问道。
“可无论你再怎么强，最终的胜者，都只会是我。”
苏邈继续缓缓说着，他无视了韩向明的问题。
与此同时。
此域天地的天地法则，竟然彻底崩溃。
长达数亿里的巨大漆黑裂缝从天空浮现，并且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然后，一域被漆黑所覆盖着的天地，竟然从那无尽的漆黑当中浮现出来——
是无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