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个好梦，但千万不要梦到我
季旺抿了抿嘴，随后开口说道：“她……是被帕路奇亚带走了，毕竟野外还有好多黑暗宝可梦……”
“那个……”
就在这时，茉蜜姬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身边响了起来。
待季旺三人转头看向她以后，她尴尬地挠了挠头。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急救箱的提手被她攥得变了形。
“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那个女孩临终前只交代了这一件事，我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对不起了。”
话落，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条，塞在了铭哲的手中，那张纸条被折成了四折，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看得出来在口袋里被反复摸过很多次。
“内容你自己看吧，我得回去坐牢了，再见。”
茉蜜姬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一般，将纸条塞进铭哲手中以后，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她的眼角还挂着几分晶莹，不出季旺所料的话，她应该是偷看过了纸条上的内容。
姜若曦临终前，还给铭哲留了字条？她哪来的时间写字？
而且她一直在过度使用自己的能力，她写这个纸条的时候，真的是清醒的吗？
季旺看着茉蜜姬远去的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铭哲有些迷茫地注视着茉蜜姬远去的背影，随后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纸条，晨光照在纸条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
临终……前？
一股酸涩感忽然涌上了铭哲的心头，那感觉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人往他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气。
同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升了起来。
昂主射出的带有净化能力的能量光束，该不会就来源于……
铭哲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那张纸条他的手指在发抖，纸条在他手里跟着抖，折痕处发出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在看清纸条上的第一句话后，一滴热泪便从他的眼角滴落在了纸条上。
铭哲浑身一颤，随后连忙将纸条举了起来。
可这张纸条被揉搓得非常破烂，在泪水滴上去的那一刻，那一块区域便已经破了一个小洞，字迹被泪水洇开了，模糊成了一团。
铭哲连忙将纸条翻了过来，想要将那块区域复原，可他的动作太急了，手指捏得太用力了，这张破破烂烂的纸条干脆利落地从被泪水打湿的地方碎成了两半。
“冷静，铭哲，冷静一点。”
季旺连忙上前扶住了铭哲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铭哲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种颤抖从肩膀传到了手臂，又传到了指尖。
季旺调动起体内的常磐之力，将那股温暖的能量缓缓注入铭哲的体内，绿色的微光在季旺掌心亮起，顺着他的手指流进了铭哲的身体。
在常磐之力的帮助下，铭哲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手指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他将破碎的两张纸条拼在一起，随后开始阅读起了这张并不算长的纸条。
“铭哲弟弟，当你读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姐姐大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对不起啊，姐姐怕是等不到你成为大会冠军的那天了，答应给你的能量方块，姐姐要食言了。”
铭哲记得她答应过他的，她说等他打进大会决赛的那天，她会亲手做一盒能量方块送给他，是她自己调配的独门配方。
“但你不要难过，这次事件之后，联盟一定会重重嘉奖你，你以后不会再为任何训练资源发愁了，自然也不需要姐姐再照顾你、陪你一起旅行了。”
“铭哲弟弟，你知道吗？其实……其实……我原本打算在两年后送你一个特别的礼物的，是*****，我本来打算到那个时候再告诉你的。”
那五个字被泪水洇成了一团墨迹，什么都看不清了。
“可现在好像……来不及了。”
“还有，我今天在暮水镇的精灵中心给你订了暮水镇特色的海豹球饮品。你有轻微的焦虑症，晚上总是睡不好，我听导购员说这种饮品可以改善睡眠，你记得每天按时喝一些。”
“时间不太够了，我就不写太多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睡觉，祝你每晚都可以做个好梦……”
“但……千万不要梦见我……”
做个好梦……
但千万不要梦见你？
铭哲盯着最后那几个字看了很久，那几个字写得比前面小，笔画也有些连，像是在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写下的，纸条的那一小块地方有轻微的皱褶，像是被水泡过又干了。
若曦姐姐，你叫我不要梦见你，可是......若曦姐姐……你就这样离开了，你叫我怎样才能不想起你呢？
注视着纸条中那被泪水打破的一个破洞，铭哲的泪水再次不争气地从眼角滑了下来。
泪珠落在纸条上，落在那个破洞的边缘，把那些已经干了的泪痕又打湿了一遍。
若曦姐姐……
我对不起你……我甚至连你想要送给我的礼物到底是什么都没能看到。
我做不到不梦见你，所以你会在梦里告诉我那是什么的，对吗？
对吗......
希罗娜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随后眼底也闪过了一丝悲伤，她把视线从纸条上移开，落在了铭哲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
她伸出手摸了摸铭哲的头，掌心贴着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轻轻按了按。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她是一个英雄，正是因为她的这个决定，整个精灵世界才能避免这场堪比末世的灾难。”
希罗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掉眼泪是最懦夫的行为，你是一个男子汉，而且别忘了，在这场灾难中，你同样也是一个英雄。”
她的手指从铭哲的头顶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坚强一点，相信她在天有灵，也不愿意见到你这副模样的。”
铭哲将手中的纸条紧紧地捏成了一个纸团，他的手指用力得关节发白，纸团被他捏得变了形，随后他仰起头，把自己的泪水强行憋了回去，他仰头仰得很用力，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
我是一个男子汉！
是一个英雄！
我是一个……男子汉……
我是一个……英雄……
“噗通”一声过后，铭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