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他还能天天跟着你?

第227章 他还能天天跟着你?

第二天,谢语棠又下山了。这次她没有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从后山门走出去,步子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石坚站在练功场的边上,手里握着桃木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剑尖在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沟。他没有跟去,但那道沟像一条裂缝,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山门口,像是什么东西被切开了,再也合不上。

书铺的门虚掩着。谢语棠推门进去,秋生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书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唇边轻抿,悄然绽出一点温柔笑意。他还是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梳的很整齐,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但谢语棠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昨晚没睡好。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

“来了。”谢语棠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那本《山海经》还放在桌上,翻到她上次看到的那一页,书签是秋生用宣纸折的,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

秋生泡了茶端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对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茶碗上,落在两个人放在桌边的手指上。秋生的手指动了一下,往她那边挪了一寸。谢语棠的手指也动了一下,也往他那边挪了一寸。两根手指之间的距离从一尺变成半尺,从半尺变成三寸,从三寸变成一寸,最后碰到了一起。秋生的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凉凉的,但很快就暖了。

“昨晚回去,他没为难你吧?”秋生问。

谢语棠知道他说的是石坚。“没有。就是说了几句。”

“说什么?”

“说你是个羸弱书生,不值得我关注。”

秋生的嘴角抽了一下,“羸弱书生?”他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小臂,绷紧肌肉,上面确实有线条,但和石坚那种常年练武的结实比起来,确实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叹了口气,把袖子放下来。“行吧,现在来看他说得对。”

谢语棠被他逗笑了。“你跟他计较什么?他年轻气盛,眼里只有强弱。”

“年轻气盛?”秋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他年轻气盛,我就活该被他叫‘这种人’?你是没看见他昨天那个眼神,从上往下看的,跟看路边的蚂蚁似的。”他顿了顿,想起之前被石坚刁难、被雷劈、被算计的种种,气不打一处来,“我跟他什么仇什么怨?上辈子欠他的?”

谢语棠知道他说的“上辈子”不是指幻境里的前世,而是指义庄里的那些事。她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你小声点!万一他又跟来了呢?”

秋生被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含混不清地说:“他还能天天跟着你?”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轻哼。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秋生保持着被捂嘴的姿势,谢语棠保持着捂嘴的姿势,两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门被推开了,石坚站在门口,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师伯。”他叫了一声,走进来,目光从谢语棠身上移到秋生身上,又从秋生身上移回谢语棠身上,“师祖让我来找你,说下午要考你功课。”

谢语棠把手从秋生嘴上放下来,在衣服上蹭了蹭,笑眯眯地说:“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石坚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目光越过谢语棠,落在秋生脸上。秋生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五秒,谁都没有先移开眼睛,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这位公子,”石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师伯是茅山弟子,每日功课繁重,以后不便常来打扰,还望公子体谅。”

秋生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我偏不”的倔强。“我当然体谅,所以我每天都把茶泡好、点心备好,等她来了就能吃上热的。不耽误时间。”

石坚的眼睛眯了一下。“点心?我师伯不爱吃甜的。”

“我知道,所以糕点都少放了一半的糖。”

石坚不说话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攥拳头又忍住了。谢语棠站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像一块夹在两块石头之间的豆腐,随时会被碾碎。她又疯狂地给秋生使眼色,不停眨眼,眼皮都快抽筋了。秋生看见了,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放心,我有分寸”。

“师侄,”谢语棠转身拉住石坚的胳膊,“走吧走吧,回去练功。你昨天那个手诀还不够快,我再教教你。”

石坚被她拽着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秋生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但没说出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声哼很轻,但在安静的书铺里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你听得见,但找不到它在哪儿。

秋生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还没喝的茶,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苦的。这臭石坚怎么天天都跟着!

“哎~这大师伯,”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东西,“年轻的时候真是真的是……太烦人了!”

谢语棠拽着石坚走出书铺,拐进巷子松开手。她转身看着石坚,石坚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师伯,”石坚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你确定要跟这种人……”

“石坚。”谢语棠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认真,“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

石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是‘这种人’。他有名字,叫秋笙。你叫他的时候,可以叫他秋公子,也可以叫他秋先生。不叫也行,但别叫‘这种人’。”谢语棠看着他的眼睛,“你也不希望别人叫你‘这种人’吧?”

石坚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谢语棠,声音闷闷的。

“师伯,我只是怕你被骗。”

谢语棠看着他微微弯曲的后背,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没有看他,看着前面那条通往茅山的石板路。

“我知道,但你要相信我,我分得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石坚没有回答。他迈开步子,走了。这一次走得很快,快得像在逃。谢语棠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阳光拉长的影子,忽然想起刚刚秋生说的话“他还能天天跟着你?”她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谁都没说话。路边的野花开得正旺,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的,蝴蝶在花丛里飞来飞去,蜜蜂嗡嗡嗡地忙着采蜜。阳光很好,晒得人后背发暖。谢语棠把双手背在身后,走得慢慢的,像在散步。石坚走在她前面,步子很大,但走了一段之后,他放慢了脚步,慢到她能跟上的速度。

她不禁摇了摇头就当不知道,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风吹过来,带着野花的香味和远处茅山上传来的钟声,一下一下的,沉闷而悠长,像在提醒什么人该回去了。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石坚旁边,和他并肩走着。石坚没有看她,但她的肩膀和他的肩膀之间,距离从一尺变成了半尺。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一宽一窄,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

她在想秋生,想他泡的茶,想他做的糕点,想他昨晚在河岸边说的那句“我一直都在”。也想石坚,想他攥紧的拳头,想他闷闷的那句“师伯,我只是怕你被骗”。两个人,两双眼睛,两种目光。一种像火,烧得快,灭得也快,但烧起来的时候能把人烫出泡。一种像炭,烧得慢,灭得也慢,一直红着,一直烫着,不炸不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烧着。

她叹了口气,把手指蜷起来,缩回袖子里,这该怎么化解……

“走吧,回去练功。”她说,声音轻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石坚“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阳光里,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永远也不会交汇的平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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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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