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终于要回义庄了，时刻准备开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偶尔传来米其莲的叫声和稳婆的喊声，每叫一声，龙大帅就在里面跟着喊一声“莲妹别怕”，然后被稳婆骂回去。
谢语棠听着那些动静，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堂堂大帅，在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比谁都怂。
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整个帅府。
那哭声洪亮极了，中气十足，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门开了。
稳婆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走出来，满脸堆笑：“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
龙大帅冲出来，看着那个婴儿，脚下一软，差点跪下。
“儿子……真的是儿子……”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红了。
“像他娘。”他说，“真像他娘。”
谢语棠凑过去看。
那婴儿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哭得惊天动地。但仔细看去，那双紧闭的眼睛下面，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黑气。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
一个带着善意来到这个世界的新生命。
谢语棠忽然有点想哭。
“小师妹。”秋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眼睛又红了。”
谢语棠一愣，摸了摸脸。
“眼睛出汗了而已。”她说。
秋生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很奇怪，明明是在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嗯。”他说，“出汗了。”
傍晚的时候，龙大帅在帅府摆宴。
满桌的鸡鸭鱼肉，热气腾腾，香味飘出二里地。文才眼睛都直了，筷子握在手里，跃跃欲试。秋生坐在谢语棠旁边，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实际上手已经偷偷伸向那盘红烧肉。
“咳咳。”九叔轻咳一声。
秋生的手缩回去，讪讪地笑。
龙大帅端起酒杯，站起来：“九叔，蔗姑，各位小师傅，多亏你们，我龙某人才保住了老婆儿子。这杯酒，我敬你们！”
他一饮而尽。
九叔也端起杯，浅浅抿了一口。
蔗姑倒是豪爽，一口干了，完了还咂咂嘴：“好酒！”
谢语棠看着蔗姑那模样，忍不住笑了。
秋生在旁边小声说：“笑什么？你也喝点？”
“不了。”谢语棠摇头，“我不会喝酒。”
“那我替你喝。”
“你少喝点，后背还有伤呢。”
秋生愣了一下，看着她。
那眼神亮亮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嗯”了一声，低头夹菜。
但夹着夹着，一块红烧肉悄悄落进谢语棠碗里。
谢语棠低头看着那块肉，又抬头看他。
秋生目不斜视，一脸正气地盯着桌上的菜，好像那块肉是自己飞过去的。
谢语棠笑了。
她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很香。
文才在旁边看见了，把碗伸过来：“师兄，我也要。”
“你自己没手？”
“你偏心眼。”
“废话。”秋生白他一眼，“小师妹今天又按人又帮忙，你按了吗？你帮忙了吗？”
文才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出什么力。他讪讪地缩回手，自己夹了一块。
蔗姑看着这三个活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凑近九叔，压低声音说：“师兄，你那个小徒弟，今天表现不错。”
九叔点点头。
“还有那两个小子，”蔗姑用下巴点了点秋生和文才，“配合得挺好。你教徒弟教的可以呀！怎么教的？”
“该教的都教了。”九叔说，“剩下的，看他们自己。”
蔗姑点点头，又看向那三个。
秋生还在往谢语棠碗里夹菜，谢语棠一边吃一边和他斗嘴，文才在旁边傻乐，偶尔插一句嘴被两人同时怼回去。
“你这大徒弟，”蔗姑说，“对那丫头，是不是有点特别？”
九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着秋生那副偷偷摸摸的样子，看着谢语棠那假装不知道的样子，看着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默契。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小一辈的事，”他说，“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只要不影响修行，不耽误正事，其他的……随他们去。”
蔗姑看着他，也笑了。
“你这个师傅，倒是开明。”
九叔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边。
看着秋生又夹了一块肉，被谢语棠瞪了一眼。
看着文才埋头大吃，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情况。
看着满桌的烟火气，看着几个徒弟打打闹闹的样子。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
刚刚好。
夜深了，宴席散后，谢语棠又是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
“还不睡？”秋生问。
“这不是等你找我聊天呢。”听到秋生的声音谢语棠就开口调侃道。
秋生讪讪地笑。
他站到她旁边，隔着半尺的距离，也看着月亮。
月光很好，温润的，油亮油亮的。
“师妹。”秋生忽然开口。
“嗯？”
“今天……累坏了吧？”
谢语棠想了想，点点头：“有一点。”
“我也是。”秋生说，“不过值了。看见那孩子出生，看见大帅那副怂样，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谢语棠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认真。
“你今天也厉害。”她说，“拦大帅的时候，挺像那么回事。”
秋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他挺了挺胸，“我可是茅山未来的顶梁柱。”
“就你？”谢语棠挑眉，“还顶梁柱？”
“怎么？不信？”
“信。”谢语棠说，“信你是根柱子，门栓那种。”
秋生瞪眼：“你……”
谢语棠笑了。
秋生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静静地流泻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秋生轻声说：“师妹。”
“嗯？”
“以后……咱们还这样，行不行？”
谢语棠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月光，有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她没回答。
只是笑了笑，说：“明天要回义庄了。早点睡吧。”
秋生点点头。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小师妹。”
“嗯？”
“明天回去……我给你煮面。”
谢语棠笑了。“好。”
秋生走了。
谢语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
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银白里。
她抬起头，看着那轮圆月。
另一个世界的月亮，也是这样的吧。
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自己的毕设最后怎么样了。
不知道——
算了。
不想了。
师傅说得对。
还是想想回义庄怎么加劲儿练功掌握脑海中的法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