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原来是千鹤道长(修)

第82章 原来是千鹤道长(修)

乱葬岗的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压着一层青灰色的云,像谁用脏抹布在天上擦了一把。

风从坟头间穿过来,带着土腥味和纸钱烧过的焦气。

谢语棠站在土坡上,远远看见几盏灯笼从不同方向往这边聚。

九叔的师兄弟们陆续到了。她数了数,比前两天多了好几张面孔。

昨天那批人里有几个已经面露疲态,今天又换了几个主力军上来。

九叔站在坟场中央,手里托着罗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罗盘上的指针疯了一样转,根本停不下来。

这片地方的阴气太重了,重到罗盘都失了准头,像喝醉了酒的人找不着北。

“师兄,昨天收了一批,还剩多少?”蔗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语棠回头,蔗姑今天换了一身靛蓝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子挽得利利索索,腰间挂着一排小葫芦,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像挑着半担子风铃。

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看不出装了什么。

“鬼差说还差四十几只。”九叔头也不抬,“但按罗盘上这个动静,恐怕不止。”

蔗姑把布包往地上一放,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出来……是一大把铜钱,每一枚都用红绳串着,绳头打了个极复杂的结,像盘成团的蛇。

“我这些铜钱,每一枚都在祖师爷面前供过三年,埋进土里能镇住方圆十丈的阴气。”她蹲下来,开始往地上钉铜钱,“师兄,那个先天八卦阵,范围太大,撑不了太久。我用这个给你收边。鬼跑到哪儿,哪儿就有铜钱等着。它们踩一脚,可比人踩炭火还疼。”

九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谢语棠在旁边帮忙递铜钱,看着蔗姑手法利落地把它们一颗颗钉进土里。

每一枚铜钱落下去,地面就轻轻颤一下,像有人在地底下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四目道长到了。

他扛着一面幡,幡面足有半扇门板那么大,上头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风一吹,幡布猎猎作响,像一只大鸟在扑腾翅膀。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徒弟,扛着一捆桃木桩,累得满头大汗,走路直打晃。

“师兄。”四目把幡往地上一插,那幡杆入土半尺,自己立得稳稳当当。他抹了把汗,“我把看家的家伙都带来了。这面镇魂幡,能罩住方圆五十丈,保证一只鬼都跑不出去。”

九叔点点头:“辛苦了。”

四目摆摆手,转头看见蔗姑蹲在地上钉铜钱,咧嘴一笑:“蔗姑,你干什么呢?”

蔗姑头也不抬:“怎么,就许你帮师兄,不许我帮?”

“哪能啊。”四目凑过去,冲着蔗姑挤眉弄眼,“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吗?万一累着了,师兄该心疼了。”

蔗姑抬头瞪他一眼,手里的铜钱“啪”地往地上一拍,震得四目往后缩了半步,讪讪地笑。

谢语棠在旁边看得想笑。

她发现九叔这些师兄弟,平时一个个仙风道骨,凑到一起就原形毕露,跟镇上赶集似的热闹。

正想着,又一个人到了。

来的是个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道长,面色黝黑,手掌粗大,指节上全是老茧。

他走路带风,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身后什么也没带,只背着一个破布包。

那布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他走到九叔面前,抱拳行礼:“师兄,我来晚了。”

九叔上前一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千鹤,昨天才听蔗姑说你在为皇家办事,百忙中还把你叫来,难为你了。”

“师兄说的什么话。”千鹤道长抬起头,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正,“师兄唤我,我必是要来的。”

谢语棠站在旁边,心里暗暗惊叹怪不得觉得面熟,原来是只打高端局的千鹤道长!

她偷偷看了千鹤道长一眼,他看起来比电影里年轻一些,脸上的皱纹还没那么深,腰板挺得笔直。

千鹤道长,茅山同辈中出了名的硬骨头。

人都到齐了。

谢语棠站在土坡上往下看。

蔗姑的铜钱在凹地外围钉了整整一圈,红绳交错,像一张大网铺在荒草堆里,绳结处泛着幽幽的铜光。

四目道长的镇魂幡插在东南角,幡面迎风展开,符文在夜色里亮得发红。

千鹤道长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桃木剑,剑身不到三尺,通体乌红,像被血浸过再风干的。那剑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还有其他师兄弟,各人有各人的手段。

符箓,桃木剑,镇魂铃,收魂葫芦,招魂幡……这些东西谢语棠有些见过,有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但她看得出来,今天来的这些人,没一个留了后手。

九叔站在坟场中央,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慢慢扫过去,像是在数人,又像是在把每个人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今天须得把剩下的鬼全部收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土里,“鬼差给了三天期限,今天是最后一天。收不齐,秋生和文才就得去阴司走一趟。”

他顿了顿:“今日有劳各位同门了。我林九记在心里,日后各位有用得着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秋生站在谢语棠旁边,脸色发白。他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泛青。

文才更惨,嘴唇都紫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站都站不稳。

“所以……”九叔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寸,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今天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只鬼都不能放走。”

众人齐声应是。

那声音在坟场上空炸开,惊起远处几只老鸹,扑棱棱地飞起来,怪叫着消失在夜色里。

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咬破右手中指,在符上画了一道血符。那血是暗红色的,像陈年的朱砂。

最后一笔收完的瞬间,符纸猛地烧起来,火苗蹿起三尺高,金光四溅,像一朵花在夜色里炸开。

“开始!”

一声令下,四面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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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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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原来是千鹤道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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