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吃霸王餐的洋人
王福贵端着酒碗，挨桌敬了一圈。
那些老人看见他，眼眶都红了，有的说不出话来，就是使劲儿拍他肩膀。
新兵看见他，一个个站起来敬礼，眼里头满是敬重。
张啸天坐在主桌上，看着这一切，不住地点头。
吃完饭，王福贵把几个主要人物叫到屋里开会。
张啸天，八个营长，还有让人扶过来的李赛云。
王福贵看看大家，开口说：“现在咱们山寨人越来越多，可武器不够。”
他顿了顿，接着说：“咱们手里头现在有点钱了，我决定去海城，买一批军火回来。”
“海城？”三营长黄飞虎愣了愣，“那可是大地方，乱的很。”
“所以才要去那里！”
王福贵说，“大地方才能买到好东西，如果能联系上苏联或者德国的军火商人，以后咱们倒卖军火，那可是暴利，这样咱们就不缺钱了，能更好地打鬼子。”
张啸天点点头：“福贵说得对，打鬼子没钱可不行，这年头，枪炮子弹都得拿钱买，没钱寸步难行。”
他看看王福贵，问：“那你打算带谁去？”
这话一出口，屋里头热闹了。
“我去！”刘春红第一个站起来。
“我也去！”孟红也跟着喊。
“团长，带上我！”黄飞虎也站起来。
“我！我！”几个营长全站起来了，争着抢着要去。
王福贵摆摆手，让大家坐下。
“这次只是探路，”他说，“不是去打仗，人多了反而坏事。我只带一个人——如烟姐。”
柳如烟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
听见王福贵点她的名，她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来。
“福贵，你有眼光！”
她站起来，看看那几个营长，“论盯梢、伪装、易容，你们谁行？”
几个营长互相看看，都不说话了。
这方面，他们确实比不了柳如烟。
她化妆成老太太连亲娘都认不出来，盯梢能跟三天三夜不让人发现，这本事，整个山寨找不出第二个。
柳如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所以啊，你们就别争了。”
大家都没再说话，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福贵和柳如烟就出发了。
柳如烟换了身打扮，穿着一件蓝布碎花的褂子，头发挽起来，脸上抹得黑黄的，跟个乡下媳妇似的。
王福贵也换了装，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戴着顶破草帽，像个跑小买卖的。
两人在码头上了船，船是条小火轮，突突突地在江上跑。
船舱里挤满了人，有做买卖的，有走亲戚的，有逃难的，乱七八糟挤在一起，味儿也不好闻。
王福贵和柳如烟挤在角落里头，靠着舷窗，看着外头的江水发呆。
江水浑黄黄的，漂着树枝杂草，还有不知哪冲下来的破烂家具。
两岸的村庄时不时掠过，有的冒着烟，有的静悄悄，不知是没人了还是躲起来了。
柳如烟靠在王福贵肩上，小声说：“福贵，你说这仗啥时候能打完？”
王福贵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柳如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船走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海城到了。
远远就看见码头上一片热闹，船来船往，人声鼎沸。
楼房高高矮矮的挤在一起，外头刷着各色的漆，红的黄的蓝的，看着花里胡哨的。
烟囱冒着黑烟，把半边天都染灰了。
船靠了岸，两人随着人流下了船。
脚刚踏上码头，就听见一片嘈杂声！
拉客的黄包车夫扯着嗓子喊，卖香烟的小贩举着盒子叫卖，还有穿着花哨衣裳的女人站在路边，冲人挤眉弄眼的。
柳如烟四处打量着，嘴里头啧啧称奇：“这地方，真热闹。”
王福贵点点头：“走吧，先找地方吃饭。”
两人顺着马路往前走。
两边全是铺子，卖布的，卖药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一家挨着一家。
招牌花花绿绿的，有的挂着灯笼，有的闪着霓虹灯，有的门口站着伙计拍着巴掌招揽客人。
走到一条岔路口，前头忽然亮堂起来。
那是一整条街，两边全是高楼，霓虹灯闪成一片，红的绿的黄的，跟进了万花筒似的。
有的楼上挂着大招牌！
百乐门、大世界、远东饭店，门口停着洋车、汽车，进进出出的都是穿西装旗袍的，男的女的搂着抱着，笑得花枝乱颤。
柳如烟看得眼都直了：“我的个乖乖，这是啥地方？”
王福贵笑笑：“夜总会，有钱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柳如烟撇撇嘴：“有啥好玩的，灯晃得人眼疼。”
两人拐进一条小街，找了一家小饭馆。
饭馆不大，七八张桌子，但装修挺考究。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客人进来，赶紧招呼：“两位里边请，坐坐坐，吃点儿啥？”
王福贵和柳如烟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
柳如烟四下打量着，忽然指着墙上贴的红纸条：“福贵，你看。”
王福贵扭头看，那红纸条上写着几个字：“本店新品正宗德国猪肘香肠，欢迎品尝。”
他笑了：“这小店还有德国菜，那尝尝。”
掌柜的过来，王福贵点了两份德国猪肘，两份香肠，两碗米饭，又要了两杯茶。
等菜的工夫，柳如烟小声说：“福贵，咱去哪儿找军火商？”
王福贵摇摇头：“先不急着找，摸清情况再说，这地方水浑得很，什么人都有，得小心。”
柳如烟点点头。
菜上来了。
猪肘子烤得焦黄焦黄的，外皮脆脆的，切开里头嫩得很。
香肠有两三种，有的粗有的细，有的红有的白，冒着热气。
还有一碟酸菜，酸溜溜的，正好解腻。
王福贵切了一块猪肘，塞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味儿不错。”
柳如烟也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还真行，这店厨子做饭有一套。”
两人正吃着，旁边那桌忽然吵起来了。
那是靠门口的一张桌子，坐着个黄头发的洋人，穿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脸喝得通红，跟煮熟的虾似的。
他面前摆着好几个空盘子，还有两个空酒瓶，正拍着桌子嚷嚷。
掌柜的站在他跟前，脸色不好看。
“先生，您一共吃了两块猪肘，三根香肠，一份酸菜，两个面包，喝了三瓶酒。”
掌柜的说，声音压着，可听得出来不高兴，“总共八块大洋，您看是不是……”
洋人一挥手，差点打着掌柜的脸：“钱？什么钱？我是德国人！吃你点饭算什么？”
掌柜的脸沉下来了：“先生，您是德国人也好，美国人也罢，吃饭付钱，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洋人哈哈哈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的，“我在战场上为你们打仗，吃你顿饭还要钱？”
他站起来，晃晃悠悠的，指着掌柜的鼻子：
“我告诉你们，我们德国人是来帮你们的！帮你们打日本！懂不懂？吃你点饭是看得起你！”
掌柜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旁边几桌客人都停下筷子，往这边看。
洋人见有人看，更来劲了，拍着胸脯：“我是德国人！你们这些华国人，要不是我们来帮你们，早让日本鬼子打死了！还敢跟我要钱？”
柳如烟眉头皱起来了，手往腰后摸。
王福贵按住她的手，摇摇头，小声说：“再看看。”
胖掌柜的脸色铁青，咬着牙说：“我不管你哪国人，想吃白食，你找错人了。”
他一拍巴掌，后头帘子一挑，冲出三个汉子来。
一个手里拎着擀面杖，一个握着菜刀，还有一个空着手，可那拳头攥得跟铁疙瘩似的。
“给我打！”掌柜的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