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枪口指着王福贵
赵志刚见赵亚男对王福贵那热乎劲儿，心里头像揣了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
从总舵出来到现在，他这师妹眼珠子就跟粘在王福贵身上似的，摘都摘不下来。
刚才在忠义堂，她给他端茶，给他递帕子，那眼神，水汪汪的，跟看什么稀罕物件儿似的。
赵志刚跟她一块儿长大，十几年了，她什么时候用这种眼神看过别人？
从来没有。
就算是对他，也没有。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碗，茶都凉了，他还端着。
眼睛盯着碗里的茶叶梗子，可耳朵支棱着，听着那边赵亚男叽叽喳喳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那边两个人。
赵亚男坐在王福贵旁边，身子往前倾着，说话时眼睛亮亮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王福贵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笑一笑。
赵志刚心里头的火，噌噌往上蹿。
他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王福贵跟前。
“王堂主！既然师妹把你说的那么厉害！”他说，声音不冷不热的，“要不，咱比划一下如何？”
王福贵抬起头看他。
赵亚男一愣，脸上的笑僵住了：“师兄，你干啥？”
赵志刚没理她，盯着王福贵：“怎么，不敢？”
王福贵站起来，抱了抱拳：“赵大哥武功盖世，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哪敢比试？我甘拜下风。”
他这话说得诚恳，脸上带着笑。
可赵志刚听着，更来气了！
他冷笑一声：“别说这些废话，要是不敢比，你就是装孬种！”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
赵亚男脸涨得通红，噌地站起来：“师兄！”
王福贵眉头皱了一下。
他给台阶了，人家不下，还往他脸上踩。
这时候，赵霸天摆摆手，悠悠站了起来。
他走到两人中间，看看赵志刚，又看看王福贵，忽然笑了。
“年轻人，切磋一下也好。”
他说，“都是帮里的兄弟，比试比试，增进感情，不过说好了，点到为止！”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那双小眼睛里闪着光，跟看戏似的。
赵亚男急了：“爹！”
赵霸天一摆手，打断她。
王福贵看着赵霸天，又看看赵志刚，点了点头：“既然帮主发话，那我就陪赵大哥练练。赵大哥，请指教。”
赵志刚心里头冷笑！
指教？老子今天指教你怎么躺着出去！
他抱了抱拳，脸上笑得和气：“王兄弟，请。”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
青石板铺的地，平整得很，两边种着洋槐树，树荫遮了一半。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
院子里本来站着的青帮众人，见有热闹看，呼啦啦围成一圈。
赵志刚那几个弟兄挤在最前头，你一言我一语。
“大师兄，教训教训他！”
“对，那小白脸我看着就来气！”
“刚进帮就跟师妹黏黏糊糊的，什么东西！”
“让他知道知道，青帮不是那么好混的！”
赵亚男站在台阶上，手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她想喊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盯着场子里那两个人，眼珠子都不转。
赵志刚脱了外衫，露出里头紧身短打。
他一身的腱子肉，肩膀宽宽的，胸肌鼓鼓的，胳膊上青筋暴起，跟几条蚯蚓趴着似的。
他活动活动手脚，骨头咔吧咔吧响。
王福贵站在对面，还是那身衣裳，纹丝不动。
赵志刚摆开架势。
他练的是伏虎拳，青帮的看家功夫，刚猛有力，一拳下去能打死牛。
他双拳一前一后，脚下不丁不八，眼睛盯着王福贵，跟狼盯着羊似的。
“王兄弟，小心了！”
他话音未落，人已蹿出去，跟豹子似的。右拳带着风声，呼的一下直奔王福贵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要是打实了，鼻梁骨都得断。
王福贵身子一侧，那拳擦着他耳朵过去，带起一股风。
赵志刚一拳落空，左拳又到，横扫他太阳穴！
王福贵头一低，又躲过去。
赵志刚两拳不中，心头火起。
他脚下一蹬，拳脚跟上，一招连一招，一拳快似一拳。
伏虎拳讲究的就是个猛字，一套拳打下来，呼呼生风，跟狂风暴雨似的，让人喘不过气。
围观的青帮众人看得眼都直了。
“大师兄好功夫！”
“这一拳，打死过人的！”
“那小子要倒霉了！”
“你看他光躲，不敢接招！”
赵亚男脸色发白，嘴唇咬得没了血色。
场子里，王福贵左躲右闪，脚下跟踩着云似的，轻飘飘的。
赵志刚那拳头再猛，愣是沾不着他的边。他躲得也巧，不多不少，就一寸，让你打不着，又让你觉着差一点就能打着。
赵志刚越打越急。
他打了二十多拳，拳拳落空，气都喘不匀了，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
可对方还跟没事人似的，脸上汗都没出。
他咬牙，又是一拳当胸捣去！
这一拳他用上了十成的力，要是一拳打实了，王福贵胸口都得塌下去一块。
可王福贵这回不躲了。
他右手一抬，一掌切在赵志刚手腕上。
那掌看着轻飘飘的，跟拍苍蝇似的。
可切上去，赵志刚手腕一疼，跟让刀子割了一下似的。
整条胳膊都麻了，酸了，使不上劲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王福贵脚下一动，人已到了他跟前。
一脚踹在他膝盖弯里。
赵志刚腿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跪得结结实实，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
院子里静了！
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围观的青帮众人张着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叫得欢的那几个弟兄，这会儿跟让人掐了脖子似的，脸憋得通红，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王福贵收脚，退后一步，抱了抱拳：“承让了。”
赵志刚跪在地上，低着头，盯着地上的青石板。
那石板让太阳晒得发白，上头有几道裂纹，爬着一只蚂蚁。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跟变色龙似的。红的像猪肝，白的像纸。
二十招？十五招？还是十招？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让人打了，让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得跪在地上。
他赵志刚，青帮未来的接班人，赵霸天的养子，从小被当成下一任帮主培养的人，让一个新来的，打得跪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手往腰里一摸——
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王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