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好机会终于来啦
车里没人说话。
赵亚男坐在王福贵旁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看他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挪开，过一会儿又扭头看。
那眼神满是小星星，跟看什么稀奇宝贝似的。
王福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跟睡着了似的。
可赵亚男知道，他没睡着。她看见他手指头轻轻动着，一下一下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一路开到青帮总舵。
门口的人见是他们，赶紧开门。
老王把车停好，王福贵和赵亚男下了车，往里走。
赵霸天正在正厅里等着，手里端着个茶碗，慢慢品着。
见他们进来，他放下茶碗，眼睛先落在赵亚男手里那沓银票上。
“事儿办成了？”他问。
赵亚男跑过去，把银票往他手里一塞，得意洋洋地说：“成了！爹，你是不知道，福贵可厉害了！”
赵霸天接过银票，数了数，点了点头：“二十万，一分不少。刘四那老小子，这回倒是痛快。”
他抬头看着王福贵，眼睛里带着赞赏：“没伤和气？”
王福贵摇摇头：“没伤，四爷人不错，还说要请我喝酒来着。”
赵霸天哈哈大笑，拍着椅子扶手：“好！好！我就说嘛，让你去准没错，有勇有谋，不卑不亢，这才是当堂主的料！”
他正要往下说，赵亚男忍不住了，抢着说：“爹，还有更厉害的呢！回来的路上，福贵杀了两个日本浪人！”
赵霸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眉头皱起来，看着王福贵，又看看自己闺女，沉声问：“怎么回事？”
赵亚男嘴快，叽叽喳喳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爹，你是没看见！福贵那身手，快得跟鬼似的，两刀就把那两个小日本收拾了！挂在那儿，跟晒腊肉似的，太解气了！”
赵霸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赵志刚站在那儿，脸上带着冷笑，那笑阴得很，跟冬天的风似的。
“刚进帮，就给帮里惹麻烦。”
他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知道日本人是好惹的吗？”
王福贵还没说话，赵亚男先炸了。
她转过身，瞪着赵志刚，下巴抬得高高的：
“大师兄，你说的什么话？日本鬼子占我们的地，杀我们的人，福贵就不能杀他们吗？”
赵志刚让她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赵亚男不依不饶，往前走了两步，指着他说：“还有，我们青帮几万人，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怕过谁？小鬼子再厉害，能拿我们怎么样？”
“你——”
赵志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让她堵得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妹，竟然帮着外人说话。
他看看赵亚男，又看看王福贵，眼里头的恨意一闪而过。
那恨意，深得很，跟刀子似的。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可那双眼睛，从眼皮底下往上翻，盯着王福贵，跟狼似的，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
王福贵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把那眼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赵霸天咳嗽一声，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说了。”
他看了王福贵一眼，没再提日本人的事，只是说：“今天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王福贵点点头，抱了抱拳，转身出去了。
过了两天，机会来了。
赵霸天把王福贵和赵志刚叫到正厅，说有一批军火要运出去。
“民国党那边要的！”
他说，“几千条枪，还有十几门炮，还有手雷。走水路，用咱们的大船运过去。”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张海图，上头标着一条航线：“从这儿出发，顺着海岸线往南，到那边卸货，那边有人接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看着两人：“这批货要紧，不能出岔子，你们两个一块儿去，互相照应着。”
王福贵点点头：“是。”
赵志刚也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有点不自然。
赵霸天又嘱咐了几句，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出了门，赵志刚看都没看王福贵一眼，径直走了。
王福贵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转了好几个弯。
这是个好机会！
截了船，连船带军火，顺着海往北开，开到青岭附近卸货。
那边他熟，靠了岸，把东西藏起来，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主意绝妙。
可这事儿太大，得找人好好商量一下。
他想起还在宾馆的柳如烟，这事得和他好好合计合计！
王福贵回到自己屋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出了门。
他找到赵霸天，说家里有点事，要出去半天。
赵霸天正在看书，头都没抬，摆了摆手：“去吧，别误了明儿个的事就行。”
王福贵点点头，出了总舵大门。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得很。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往东走了几步，一招手，叫了辆黄包车。
“先生去哪儿？”车夫问，是个黑瘦的汉子，穿着一件破褂子，露着两条黑胳膊。
“丽晶宾馆。”王福贵说，上了车。
车夫拉起车，跑了起来。车轮在石板路上轱辘轱辘响，车身一晃一晃的。
王福贵靠在车座上，看着街边的风景往后退。商铺、酒楼、茶馆，一家接一家过去。
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吆喝着走过；卖报的挥着报纸，喊着号外号外；几个小孩追着跑，笑闹声传得老远。
黄包车拐过几条街，在一栋楼前停下来。
熟悉的丽晶宾馆就在眼前，招牌上的四个大字闪着霓虹，门口还摆着两盆花，红艳艳的。
王福贵下了车，付了车钱，往里走。
他刚进去，后头不远处的街角，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竟然是赵亚男！
她穿着一身男装，戴着顶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遮着半张脸。
她从早上就盯着王福贵，见他出了门，悄悄跟在后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就是这两天对王福贵着了迷似的，就想知道他去哪儿，见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