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海城来人了
王福贵愣在那儿，半天没喘上来气。
战斗机？
他脑子里嗡嗡的，跟有几百只蜜蜂在飞。
日本人的那飞机，经常嗡嗡嗡飞过去，往地上扔炸弹，轰的一声，房子就没了，人就成了碎块。
可那是日本人的。
要是自己也能弄一架……
王福贵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他看着彼得那四根手指头，黄澄澄的金条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彼得！”他说，声音有点哑，“多少钱？”
彼得把四根手指头往前伸了伸，用生硬的中国话说：“四十根。就这个数。”
王福贵眼神暗了一下。
他看了看桌上那个布包，里头四十根金条，刚给彼得。
他又看了看孙玉龙，孙玉龙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又四十根！
王福贵沉默了一会儿，说：“彼得，太贵了。”
彼得摇摇头，一脸认真：“福贵先生，这是友情价。我卖给别人，最少七十根！七十根！”
他又伸出七根手指头，在王福贵眼前晃了晃，生怕他看不清楚。
王福贵看着他，心里头算了一笔账。
山寨里现在有两千来号兄弟，吃喝拉撒，买枪买炮买子弹，哪样不要钱？
四十根金条，是掏得出来，掏完了呢？兄弟们喝西北风去？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辣得嗓子眼疼。
他放下酒杯，看着彼得，说：“彼得，这样。我们有时间去看看货，如果飞机不错，我们再决定买不买。”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随时可以！我在海城等你！只要你去，随时可以看货！”
他端起酒杯，跟王福贵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又跟孙玉龙碰了一下，也干了。
脸更红了，眼睛更亮了，抱着那包金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又喝了几杯，彼得站起来，晃晃悠悠的，说要走。
王福贵送他到门口，他抱着金条，回过头，冲王福贵摆摆手：“福贵先生，我等你！一定来！”
然后钻进一辆黄包车，没影了。
王福贵站在门口，看着那黄包车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好一会儿。
孙玉龙走出来，站在他旁边，说：“咋，真想要那飞机？”
王福贵没说话。
孙玉龙说：“四十根，咱掏得出来。掏完了，咱这两千人，下个月吃啥？”
王福贵转过身，看着她，说：“我知道。”
他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说：“有机会先看看货，要是那玩意儿不顶用，白给都不要。”
孙玉龙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两人骑着马，出了青岭市，往西芒山走。
路上王福贵没怎么说话，脑子里一直转悠那架飞机。
要是真有那么一架，往天上一飞，往鬼子脑袋上扔炸弹，那得是多大的动静。
马跑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到了西芒山脚下。
站岗的兄弟看见他，高兴得直摆手，冲山上喊：“团长回来了！团长回来了！”
王福贵下了马，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刘啸天带着人迎下来，脸上带着笑：“回来了？金条给了？”
王福贵点点头：“给了。”
刘啸天拍拍他肩膀：“行，咱们说话算话，往后还能有来往。”
上了山，进了聚义厅，王福贵坐下，喝了口水，把飞机的事儿跟刘啸天说了。
刘啸天听完，愣了半天，然后“噗”的一声笑出来：“战斗机？那洋鬼子，真能吹。”
王福贵说：“他说有，他说让咱去看货。”
刘啸天摆摆手：“拉倒吧，那玩意儿，咱买得起也用不起，你知道那玩意儿烧啥？烧油！一桶油多少钱？咱这两千人，一个月嚼谷多少钱？买得起马，配不起鞍。”
王福贵没吭声，这是老人的思想！
刘啸天看着他，说：“咋，你真想要？”
王福贵说：“先看看，要是不顶用，就不要。”
刘啸天点点头：“行，看看就看看，反正看看不要钱。”
第二天，王福贵派人下山，给胡秋月的游击队送了一批武器。
因为这次劫军火，胡秋月也出了不少力！
三八大盖五十支，歪把子两挺，手雷一百个，子弹五千发，外加一门炮！
装了两辆驴车，赶着往山外走。
送武器的兄弟回来，说胡队长高兴坏了，让带话给王团长，说这批武器来得及时，游击队正缺这个，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福贵听了，点点头，没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山寨里热闹起来。
招兵买马的事儿一直没停。
西芒山方圆百八十里，谁不知道山上有一伙好汉，打鬼子，抢军火，替穷人出气？
年轻人一个接一个往山上跑，有的自个儿来，有的爹妈送来的，有的拖家带口来的。
刘啸天天天乐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咱西芒山，快成正规军了！”
人多了，枪也多了。
上次抢的那批军火，够使唤一阵子！
王福贵让人去县城里扯了几车布，找裁缝给兄弟们做衣裳。
一人一身，灰扑扑的，穿在身上，站成一排，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这天，王福贵站在聚义厅门口，看着操场上那些兄弟，一排一排的，端着枪，喊着号子，正步走。
刘啸天站在他旁边，叼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看。
“福贵，”他说，“咱这队伍，差不多了！不次于他们正规军。”
王福贵点点头，说：“枪有了，炮有了，人也有了，就差一样。”
刘啸天看着他：“缺啥？”
王福贵道：“飞机。”
刘啸天笑了，拍拍他肩膀：“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惦记着那玩意儿。”
正说着，山脚下忽然跑上来一个兄弟，气喘吁吁的，跑到王福贵跟前，敬了个礼：
“团长，山下有人求见，说是从海城来的。”
王福贵心里咯噔一下。
海城？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青帮？还是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