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飞机到山寨了
王福贵和李赛云在后山那一夜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变了。
李赛云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里头多了点什么，黏黏糊糊的，跟熬化了的糖稀似的。
问题是那个米娜。
自打那天晚上在屋里头亲了他一回，这洋妞就跟认准了他似的，看他的眼神火辣辣的，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山寨里头上千号人看着，谁不是人精？
早看出苗头来了，有的笑，有的摇头，有的私底下打赌，赌这洋妞啥时候能把团长拿下。
李赛云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冷。
以前她跟米娜还能说几句话，现在碰见了，点个头都勉强，有时候连头都不点，直接走过去，跟没看见似的。
王福贵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王福贵琢磨来琢磨去，想了个笨办法。
就是躲！
能不见就不见，能不单独待着就不单独待着。
工地上人多，他就往人堆里扎。
吃饭的时候李赛云在，他就坐李赛云旁边。
实在躲不过去了，就板着脸，公事公办，一句闲话不多说。
米娜是个聪明人，哪能看不出来？
她心里头不是滋味。可她跟中国姑娘不一样，不哭不闹不上吊！
就是看王福贵的眼神里头多了点幽怨，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看得人心里头怪不落忍的。
好在机场的工程到了要紧的时候，一天到晚忙得脚打后脑勺，他也顾不上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了。
西芒山脚下那块平地，一天一个样。
几百号人干了将近两个月，硬是把一片荒地整成了漂漂亮亮的机场。
跑道又宽又平，跟镜子面似的，走在上面光溜溜的。
两边还挖了排水沟，铺了碎石，看着就规整。
米娜戴着藤编安全帽，在跑道上走来走去，拿尺子量了又量，拿水平仪测了又测，最后直起腰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福贵先生，”她说，“可以了，这跑道，比我想象的还好。”
王福贵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又硬又实，指甲都抠不动。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说：“那行，你回海城一趟，把飞机开过来。”
米娜点了点头，当天就收拾东西下山了。王福贵怕她路上危险，还找了几个身手好的兄弟护送她！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王福贵一眼，那眼神里头有话，可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哒哒哒地跑远了。
李赛云站在寨门口，看着米娜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王福贵站在她旁边，没敢看她。
三天之后，米娜回来了。
她是跟彼得一块儿回来的。
两个人一人开着一架飞机，从海城那边飞过来，顺着江面找方向，远远地就看见西芒山上飘着红旗。
飞机在天上转了两圈，找准了跑道，一架一架地落下来。
那发动机的声音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
山寨里头的人全惊动了！
上千号人从屋里头跑出来，有的端着饭碗，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抱着孩子，一个个仰着脖子往天上看。
“飞机！飞机！”
“团长真弄来飞机了！”
“我的娘诶，这东西真能飞啊！”
人群里头炸了锅了，叽叽喳喳的，跟赶集似的。
两架飞机在跑道上滑了一段，稳稳当当地停住了。
螺旋桨慢慢停下来，发动机的声音也小了，最后只剩下嗡嗡的回响。
米娜从第一架飞机里头跳出来，摘下飞行帽，甩了甩金黄色的头发，脸上带着笑，冲大伙挥了挥手。
彼得从第二架飞机里头出来，摘了手套，看了看四周的山，又看了看那几百号瞪着眼睛看的山民，咧嘴笑了，冲王福贵竖了个大拇指。
王福贵带着一群人迎上去，跟彼得握了握手。
“彼得先生，”他说，“辛苦了。”
彼得摆摆手，说：“福贵先生，你们的跑道修得真好，比我想象的还好，以后飞机就交给你们了，好好待它们。”
王福贵笑着点头，转身吩咐人安排酒席，给彼得接风。
山寨里头热闹了一整天。
杀了几头猪，搬出来十几坛子酒，几百号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比过年还热闹。
那些山民围着飞机看稀奇，有的摸机翼，有的看轮子，有的趴在窗户上往里头瞅，嘴里头啧啧赞叹。
“咱小小的山寨，竟然有自己的机场和飞机！”
“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团长真能耐！跟着团长干，啥都有了！”
刘啸天站在人群后头，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那两架飞机，眼睛里头全是光。
他拉着王福贵的胳膊，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福贵，这东西好！有了这玩意儿，鬼子再来扫荡，咱能从天上揍他们！”
王福贵点了点头，说：“干爹，等把人都教会了，再买几台飞机，咱就组个飞行队。”
刘啸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彼得要走。
王福贵把他送到寨门口，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塞到他手里。
“彼得先生，”他说，“这是您的辛苦费，别嫌少。”
彼得脸上乐开花，假意推了两下，推不过，就收下了。
他把金条揣进口袋里，跟王福贵握了握手，翻身上了马。
“福贵先生，”他说，“米娜就交给你了，她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待她。”
王福贵笑了笑，没接话。
彼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李赛云，心里头明白了几分，笑了笑，一夹马肚子，哒哒哒地下山去了。
彼得走了之后，米娜就正式留下来了。
她的任务是教大家开飞机。
王福贵把山寨里头几个营长都叫来了——李赛云、孙玉龙、马春红、柳如烟、蒋飞凤，孙思雨、黄飞虎、铁柱加上他自己，一共九个人。
又从各营挑了十几个机灵的手下，凑了二十来个人，一块学。
头一天上课，米娜站在飞机跟前，拿着个小本子，用华文给大家讲飞机的构造。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衣裳，白衬衫扎在腰带里，露出修长的腿，金黄色的头发扎了个马尾，显得又精神又好看。
“这是机翼，这是机身，这是尾翼……”她指着飞机的各个部分，一个一个地讲，讲得认真得很。
那些山民哪见过这个？一个个听得云里雾里的，有的连左右都分不清，米娜说“左边的操纵杆”，有人就盯着右边看。
米娜也不恼，一遍一遍地讲，比划着讲，有时候急得直跺脚，可脸上还是带着笑。
王福贵就不一样了。
他两世为人，上辈子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虽然没开过飞机，可那些物理原理、机械构造，他脑子里头都有底。
米娜讲一遍，他就记住了，讲两遍，他就弄明白了。
上了几天课，米娜就发现他是学得最快的一个。
“福贵先生！”她当着大伙的面夸他，“你太聪明了！你是不是以前学过？”
王福贵笑了笑，说：“没有，就是脑子好使。”
旁边的人听了，有的撇嘴，有的笑，李赛云站在后头，嘴角翘了翘，脸上那表情，又骄傲又不服气。
理论学习了几天的课，就开始上飞机实操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伙儿就轮着上飞机练。
王福贵学得最快，没几天就能自个儿飞了。
李赛云学得也不慢，她胆大心细，上了飞机一点都不慌，米娜讲几遍她就能记住。
孙玉龙就不行了。
这姑娘骑马打仗是一把好手，可上了飞机就紧张，手心冒汗，腿发抖，米娜说了几遍她都记不住，气得她直拍大腿。
“这玩意儿比打鬼子还难！”她骂骂咧咧的。
王福贵在旁边笑，说：“你慢慢来，不急。”
孙玉龙瞪了他一眼，说：“你学得快，你当然不急！”
马春红和柳如烟学得中不溜秋的，不快不慢，可都认真得很。
蒋飞凤倒是个惊喜，她手巧心细，上了飞机一点都不怵，米娜夸了她好几回。
这边学得热火朝天，那边鬼子可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