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怎么不去抢！
灰布衫，黑毡帽，裤腿挽起来一截，脚上蹬着一双布鞋，看着跟个苦哈哈的车夫没什么两样。
他还特意在脸上抹了点灰，黑一道白一道的，连李赛云都差点没认出来。
“行不行？”王福贵问她。
李赛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跟真的似的，就是这身板，不太像拉车的。”
王福贵笑了笑，说：“拉车的也有皮肤白的，不碍事。”
他把车拉到日本司令部门口不远处，找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停下来，把毡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靠着车把，做出等人的样子。
日本司令部在青岭市最繁华的地段，一栋灰色的三层大楼，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背着枪，刺刀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门口还停着几辆摩托车和轿车，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可都是日本人，偶尔有几个穿西装的中国汉奸，低着头进去，跟做贼似的。
王福贵把车停好，刚站稳当，就有一个人走过来。
这人四十来岁，穿着长衫，戴着礼帽，看着像个做买卖的。
他走到王福贵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师傅，到幸福大街多少钱？”
王福贵愣了一下，随口说：“十块。”
那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十块？！你怎么不去抢？”
王福贵笑了笑，没接话。
那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瞪他，嘴里头嘟囔着：“疯子！碰见个疯子！十块钱够我坐两个月的了！”
王福贵也不在意，继续靠着车把等。
一上午过去了，司令部门口进进出出的车不少，可就是没见山本的。
王福贵认得山本的车，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车牌号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可那辆车一直没出来，安安静静地停在院子里头，跟睡着了似的。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
王福贵站在太阳底下，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团一小团的水渍。
他的肚子也开始叫了，咕噜咕噜的，跟打雷似的。早上光顾着出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到了中午，他找了个卖烧饼的摊子，买了两个烧饼，就着凉水吃了，又回到原地等着。
下午的情况跟上午差不多，进进出出的车不少，可就是没有山本的。
王福贵有点泄气，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难道山本今天不出去？还是他已经去过许天刚那儿了？要是这样，今天可就白等了。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边挪，影子也一点一点地拉长。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路灯亮起来了，一盏一盏的，把街道照得昏黄昏黄的。
王福贵站在车旁边，腿都站麻了，肚子又叫起来了，咕噜咕噜的，跟拉风箱似的。
他揉了揉肚子，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司令部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大门打开了，里头出来几个人，脚步匆匆的。门口的卫兵立正敬礼，腰杆挺得笔直。
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从院子里头开出来，慢悠悠的，跟大老爷出门遛弯似的。
王福贵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车牌号，就是山本的车！
他心头一跳，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哈哈，终于等到了！
他赶紧把毡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眼睛盯着那辆车。
车后头还跟着两辆，一辆黑色丰田，一辆灰色日产，都是小轿车，看着就不一般。
三辆车排成一溜，顺着街道往前开，不快不慢的。
王福贵拉上车，甩开腿就追。
街上人多，车跑不快，他腿长步子大，跟得上。
他拉着空车，在人堆里头钻来钻去，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那三辆车。
汽车拐了两条街，又拐了一条巷子，最后在城东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停下来。
王福贵躲在街角，探出头看。
那是一家日本艺伎馆，门面不大，可收拾得精致得很。
门口挂着红灯笼，木格子门，门楣上头写着几个日本字，王福贵认不得。
门口站着两个穿和服的女人，脸上涂得白白的，跟鬼似的，低着头，恭恭敬敬的。
山本从车上下来了。
他穿着一身军装，戴着军帽，腰里别着军刀，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着，才迈步往里头走，步子又快又急，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那两个穿和服的女人弯下腰，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日本话，把门拉开了。
山本一头钻了进去，不见了。
门口留了两个人把守，穿着便衣，可一看那站姿就知道是当兵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王福贵在街角蹲了一会儿，把那地方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是一条死胡同，艺伎馆在最里头，两边是高墙，后头是个院子，院子里头有树，黑黢黢的。
门口有两个人把守，院子里头肯定还有，说不定竹下枫的黑影特战队也在里头。
他心里头有了数，拉着车回了富贵酒楼。
李赛云她们四个在雅间里头等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看见王福贵推门进来，四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咋样？”李赛云第一个问，声音又急又快。
王福贵坐下来，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抹了抹嘴，说：“找着了，城东一家日本艺伎馆，山本进去了，门口有人把守。”
马春红“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好！今晚就去！”
柳如烟也跟着站起来，手按在腰里的枪上，眼睛里头全是杀气。
王福贵摆了摆手，说：“不急，先摸清楚情况再说，那地方是个死胡同，不好进。门口有人把着，里头肯定还有，说不定竹下枫的人也在里头。”
“许天刚肯定关在那儿，咱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当天晚上，五个人换了夜行衣，黑布蒙面，腰里别着短枪和匕首，趁着夜色摸到了那家艺伎馆附近。
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刮着树枝子哗哗响。
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把这边的街道衬得更暗了。
王福贵打头，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跟猫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赛云跟在后头，手按在枪把子上，眼睛四处瞄着。
孙玉龙和马春红一左一右，护着两边。柳如烟殿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五个人摸到艺伎馆后墙，找了个暗处，翻墙跳了进去。
院子里头黑漆漆的，只有前头那排屋子亮着灯，昏黄黄的，从窗户缝里头透出来。
院子里种着几棵樱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子伸着，跟鬼爪子似的。
王福贵打了个手势，五个人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往前摸。
前头有一间屋子，灯最亮，窗户开着一条缝，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王福贵摸到窗户底下，蹲着，慢慢探出头往里看。
这一看，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