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必须血债血偿
和田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骂又骂不出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火压下去了。
“王福贵！”
他说，一字一顿的，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你的人我带来了，山本将军呢？”
王福贵朝身后挥了挥手，孙玉龙把山本推出来了。
山本被绑了一夜，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身上全是土，狼狈得很。
他看见和田，嘴里头“呜呜呜”地叫了几声，想说什么，可腮帮子肿得厉害，说不清楚。
和田看见山本那样子，脸色更难看了。
“交换！”他说，声音硬邦邦的。
王福贵点了点头，说：“行，换，你把人送过来，我的人把人送过去。”
两个人同时往前走。
孙玉龙推着山本，竹下枫押着许天刚，在中间碰了头。
孙玉龙把山本推过去，竹下枫把许天刚推过来。
许天刚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了，王福贵一把扶住他，把他拉到后头。李赛云上来，三下五除二把绳子割断了。
许天刚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看王福贵，眼眶有点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王福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让他说，眼睛盯着对面。
山本被推过去之后，和田和竹下枫扶着他，往后退。
鬼子的兵也往后退，枪口对着这边，一步一步地退。
王福贵的手按在腰里的枪上，指节捏得发白。他准备随时拔枪，打死山本。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山本这老鬼子，手上沾了多少中国人的血，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可就在这时候——
竹下枫忽然举起手来，喊了一声：“停！”
所有人都停住了。
竹下枫转过身，看着王福贵，脸上露出一个笑。那笑容阴得很，跟冬天的风似的，冷飕飕的。
“王福贵先生，”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的，稳稳当当的，“我非常了解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按你的行事作风，我知道你不会放过山本司令包括我。”
王福贵的心一沉，手按在枪上，没动。
竹下枫拍了拍手。
树林子里头，几个鬼子兵押着七八个老百姓走出来了。
那些老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裳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惊恐，手被绳子绑着，被鬼子推搡着往前走。
有个老太太走不动，被鬼子踹了一脚，趴在地上，呜呜地哭。有个小孩胳膊都被拧变形了，哇哇哭！
“王福贵先生！”
竹下枫说，声音还是不高不低的，可里头带着一股子威胁的味儿，“所以，你敢乱搞，这些百姓必死。”
他的手指头在脖子上一划，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王福贵的心一下子沉到底了。
他看了看那些老百姓，又看了看竹下枫，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他没有想到竹下枫这么卑鄙狡猾，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的手在枪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额头上青筋直跳。
李赛云站在他旁边，手也按在枪上，眼睛盯着那些老百姓，眼眶红了。
胡秋月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恨，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玉龙气得浑身发抖，嘴里头骂了一句：“狗日的！”
黄玉站在后头，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了好一会儿。
破庙前头安静下来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的，跟有人在叹气似的。
最后，王福贵的手从枪上松开了。
“我们不动手，你必须放了老百姓！”他朝着竹下枫厉声道！
“肯定，我们到了安全地方，就放了他们，放心，我们日本人讲信用！”
王福贵看着山本被鬼子扶着，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树林子后头。
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肉里了，手心全是血。
李赛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没说话。
胡秋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孙玉龙一脚踢在地上的石头上，踢得石头飞出去老远，嘴里头骂了一句脏话。
王福贵站在那儿，看着鬼子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跟座雕像似的。
“叭叭叭——”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枪声。
那枪声又密又急，跟炒豆子似的，从他们刚才来的方向传过来。
王福贵猛地转过身，脸色一下子变了。
“是那些老百姓！”李赛云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不好！”王福贵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回跑。
他跑得飞快，腿长步子大，跟阵风似的，树叶子都被他带起来的风刮得直飘。
其他人也跟着往前跑。
等他们跑到前面的时候！
地上躺着七八个人，横七竖八的，就是刚才那几个老百姓。
那个老太太趴在地上，脸朝下，背上全是血，衣裳都被血浸透了，红彤彤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一个年轻的女人躺在老太太旁边，眼睛睁着，瞪着天，眼珠子一动不动，瞳孔已经散了。
还有那个半大的孩子，才几岁的样子，蜷在地上，胳膊上全是血！
全死了！
一个都没活！！
王福贵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红了，红得跟烧着了似的，里头全是血丝。
他的嘴唇哆嗦着，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李赛云站在他旁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淌下来了，擦都擦不干。
马春红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砸得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手背上全是血，她也顾不上疼。
王福贵站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
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可吹不散他心头的火。
那火从胸口烧起来，烧到嗓子眼，烧到脑袋里头，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山本和竹下枫消失的方向，眼睛里头的光冷得跟冰刀子似的。
“山本！竹下枫！你们两个畜牲！”
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跟从牙缝里头挤出来的似的，又硬又冷！
“你们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你们血债血偿！”